奈克洛兹玛·拂晓之翼缓缓张开嘴,粉色的镭射光束从它喉咙深处喷涌而出。那光已不再是单纯的暗紫色,而是掺入了大片的金与白,像有谁把太阳的碎片融进了月光里。
光束扫过前方,像一把从神手中伸出的镰刀。它扫过第一排炮台,那些合金铸成的巨物像被高温融化的蜡像般坍塌下去。接着是第二排、第三排、第十排……导管炸开时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从近到远一路爆开刺目的火光。
在毁掉所有的炮台后,光束终于扫向闸门本身。那道号称“连传说宝可梦都无法正面突破”的巨大合金闸门,在光子喷涌面前只撑了不到两秒。门体从中央开始变红、发白、熔化,裂口像被撕开的纸般向两侧翻卷,熔化的金属液滴顺着门框往下淌,落在地面上炸开一团团灼热的火星。
可光子喷涌的力量仍没有停歇。它穿过闸门,继续向前,扑向闸门后方那片由自动炮台、能量屏障、传感阵列与地下弹药库组成的整片防御工事。它从正面贯穿了所有屏障,将那些悬在半空中的能量节点一一击碎,又将那些埋在地下的能源核心一一引爆。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从闸门内侧传出,火光从门洞中喷涌而出,像一头被剖开腹腔的巨兽正将体内所有的能量都呕出来。地面在震动,岩壁在开裂,整座防御工事从内到外被一层层剥开、碾碎、烧尽。最后一声爆炸响过之后,只剩下大片的烟尘与熔渣。
究极大都会,就这样暴露在她的眼前。
没有了闸门,没有了炮台,没有了屏障。那座永远没有白昼的城市,像一颗被砸开的贝壳般摊在她面前。高耸的合金塔楼在暗蓝色的光带下沉默地矗立着,纵横交错的管道与廊桥像血管般盘绕在建筑之间,远处,城市的中心,几座最高的塔楼仍亮着灯,像这座将死之城最后的眼睛。
此时的究极大都会早已不复往日的秩序。
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在灰蓝色的街灯下低头赶路。许多店铺紧闭着门,金属卷帘上贴着褪色的告示,有些是数月前的公告,有些是被撕了一半的征兵令。
巴甫洛夫抽走了这座城市几乎所有的年轻劳力,去阿罗拉打一场他自以为能赢的仗。可那些被抽走的人,大半没能回来。那些失去儿女与父母的人,只能在这座永远见不到阳光的城市里,继续过着没有尽头的日子。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得化不开的萧条,像积了太久的灰。
露莎米奈沿着中央大道缓步前行,黑发与虚吾伊德的触手在无风的街道上轻轻浮动。她的高跟鞋敲在金属路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响声,像某种倒计时的滴答。
奈克洛兹玛跟在她身后,那具已有一半以上褪去黑色、露出灼目金光的庞大身躯,将整条街道都笼罩在它的阴影里。它的体表仍有几块顽固的黑色棱镜未被完全炼化,金与黑交错,像一轮尚未完全脱离日蚀的太阳。
在看到他们的瞬间,路边的行人先是一愣,随即像被烫到般朝两边散开。有人摔倒了,有人撞翻了路边的贩卖车,有人跑出几步又停下来,缩在墙角不敢再动。没有人敢直视那尊巨物。
“怪、怪物啊!”
一道惊恐的声音从巷口传来,随即被更多的惊叫与脚步声淹没。露莎米奈没有看他们。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城市深处那几座最高的塔楼上。那里有究极大都会最后的能源核心,也是她为奈克洛兹玛准备的最后一道大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