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从大德莉雅白色的眼里滑落，划过英气又美丽的面容，滴落在床褥上

“叶琳娜……呜……”大德莉雅把脑袋埋在鹿角之间的苍白发丝中，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从紧咬的银牙间流露出来，“不要离开德莉雅，好不好？”

德莉雅真的怕了，她越是和叶琳娜这样一起生活，照顾她，搂紧她，越是能感受到温暖从怀中流逝时的悲伤和无力

即使她现在是哀悼王，最成熟的德莉雅，但那种情绪依旧止不住地流出德莉雅的心间

而身体上所带来的是，更加紧迫的束缚。大德莉雅的手臂似乎化作囚笼，牢牢困住叶琳娜的身躯

尾巴，柔软的身体，脑袋

大德莉雅的每一处身体都化作一处困住叶琳娜的囚笼，似乎这样就可以把怀中的埃拉菲亚永远困在这里

“囚徒”

叶琳娜忽然想起在镜宫中读取过的一种可能。那种可能性中，叶琳娜被德莉雅囚禁在一处地方，每天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她的德莉雅回来……

“德莉雅，别哭啦。”叶琳娜轻轻摸着大德莉雅的头，声音依旧是这么的温柔，“我不能和你保证，我会一直一直留在你的身边。我不能骗你。我知道，有那么一天，我要踏上一条必须走上的路，那条路只能我一个人去走。”

“德莉雅不能和叶琳娜一起吗？”大德莉雅在呜咽里问

“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和我一起的，德莉雅。”叶琳娜的微笑苦涩，“阿丽娜曾经对我说过，相逢就是为了离别。我认同这句话。所以呢，德莉雅，我才会努力地给你我能给你的爱。因为我知道，我有一天会离开你，因为我知道，你有一天会想我。”

“记忆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的呀。德莉雅，每当你想念我的时候，你就可以在记忆里找到我的影子，找到叫做叶琳娜的人。你的每一段记忆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告诉你，她爱你。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会一直一直都爱你，即使她已经离开。这可不是我自夸自卖哦。”

“叶琳娜……”德莉雅的声音颤抖，泪水更多了，脑袋不断蹭着叶琳娜的白发，“德莉雅不想听这些，德莉雅就要你……”

“德莉雅，你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不可以这么任性。”叶琳娜轻声责怪，但声音马上就温柔下去，“我也很想一直陪你，看你。所以我会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点时间。给你我能给你的，做我可以为你做的。德莉雅，答应我好么？答应我能记住这些记忆，答应我……不会在我离开后试着去找我。”

“我……我答应叶琳娜第一件事……”大德莉雅埋在白色发丝间，眼泪已经有些被抑制，但不舍依旧在贪婪的蛊惑下作祟，“第二件事……德莉雅不会答应！”

红龙的话很坚决，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坏孩子。睡吧，德莉雅。”叶琳娜躺进大德莉雅的怀抱里，任由她拥抱自己，尝试囚禁

一首轻盈的歌谣被叶琳娜哼出，温柔清凉

像是仲夏的夜色，月光下的草地和冰凉的溪水

树叶在晚风下簌簌地晃着，远处是人们升起的篝火

喝醉的他们在火边舞蹈，他们的领袖在哄女儿睡觉

一首歌谣将近，篝火微弱，女儿也在母亲的怀中睡着，她们共同躺在草地上，浸入大地的怀抱

……

德莉雅的呼吸平顺，但尾巴依旧紧紧缠在叶琳娜的腰上，柔软大腿和手臂也锁死

酥酥的吐息吹过发丝，德莉雅把脑袋埋在叶琳娜的头发间，每一次呼吸都是令她安心的气味

“德莉雅……睡着啦？”叶琳娜尝试呼唤搂紧自己的人，没有回应后她轻盈一笑，“晚安，小德莉雅。不，大德莉雅。”

眼帘逐渐盖过无光的眸，在沉沉的睡意里，叶琳娜逐渐闭上眼睛

在朦胧之际，肺部的疼痛依旧隐隐浮现

但它已经减弱许多了

或许是一个月前，或许完人已经开始修复那处损伤

也或许只是叶琳娜有些忘了

忘了它吧……

在意识逐渐朦胧之际

叶琳娜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