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您还会来吗(1 / 2)

第一户,第二户,第三户

菲妮蒂卡走过一家一户,拒绝了许多人的恳求,但也分给一些急切的人食物

但只是这么走一遭,她和阿尔图罗带的物资就少了三分之二,虽然这在菲妮蒂卡的预料之中,但是真正去面对这样的困境还是让她的呼吸有一些困难

她只能坐在教堂里向已经断裂的圣徒像祈祷,祈祷弗尤特能把支援带来

“你还剩下多少?”

在菲妮还坐在教堂里握手祈祷的时候,老主教赫尔普罗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坐在少女的身边

“……三分之一。”菲妮蒂卡睁开红色的眼眸说,“还有一天。”

“你说过你会保护他们不会被其他人伤害,实际上是想要约束他们吧?”赫尔普罗斯说出菲妮蒂卡的想法,“只要你一直清点人数,他们就不敢磨刀和动手。”

“是的。”菲妮蒂卡点头,“这种办法,我猜您会说我很天真。”

“不,不是天真。”赫尔普罗斯耷拉着松散的眼皮,“菲妮蒂卡,你太自大了。”

“我……”

“你觉得你的铳能扞卫一百多个人的道德?”赫尔普罗斯问菲妮蒂卡,“你觉得或许只要处决掉一两个越过道德边线的人就能维持平衡?你太自大了。”

“主教阁下,我可以做的更绝一点,我……”

“这不是问题所在,菲妮蒂卡。”赫尔普罗斯抬头仰望着教堂残破的穹顶,他只能看到灰暗的双月光辉招抚这座已经绝望的修道院,“在你闯进教堂的时候,不,在你进入修道院的时候,你就已经把他们最后的体面打碎了。一个知道自己会死的人,他做出的事情便会无比高尚,但……如果给他哪怕虚假的希望他都会如同野兽般追逐。菲妮蒂卡,你相信你能驯服一头怪物吗?”

驯服一头怪物?

菲妮蒂卡想起了厄密托斯们。它们的沟通很有趣,高效且直白,但极度冰冷。那样的怪物绝对没有驯服的可能

“……我做不到。”菲妮蒂卡明白撒谎没有意义,所以诚恳地回答,“我做不到驯服一头怪物。”

“你可以杀死一头怪物,你可以用一发铳弹让怪物听话一会。但马上怪物就会意识到不反抗也会死。那么你的铳弹便没有了作用。”老主教抚摸着布满皱纹的手背,“菲妮蒂卡,这才是你没有想到的地方。你带来的希望将他们从将死的人变成了怪物。”

“我……”菲妮蒂卡张嘴,停顿片刻后说,“主教阁下,我还是想要去争取,去尝试。”

“维持他们的人性?”

“不,是维持我们的人性。”菲妮蒂卡站起身,她的血环在圣徒的注视下熠熠生辉,“当我们漠视这一切发生,令一切都沉沦进无所作为的虚无时,我们也背叛了我们的道德,背叛了我们自己。所以我想要去试,去抓住哪怕一点可能或是机会。我知道您为什么愤怒。”

“……”老主教没有说话

“作为铳骑的我大可以在失败后抽身而去。您愤怒这样的轻佻,愤怒这样的失职。您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

“但你不该在这里死去,孩子。”老主教抬头望向血环的天使,她的光环一破碎一神圣还有一冰冷,“现在离开这里,我们能得到体面死亡,而你,你能把罪责都怪在我身上。”

菲妮蒂卡原本平淡的嘴角忽然勾起,露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老主教见过,他的老师在临走时也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不是回归家乡的笑容,而是知道自己可能会死去的释然微笑

“其实我已经做好我会死在这里的打算了。”菲妮蒂卡抚摸着守护铳,“我还在想,到底什么能让我献出生命……主教阁下,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会的,我会用我的铳给予这个修道院……体面的死亡。”

赫尔普罗斯沉默了许久,他头顶的光环在闪耀,随后他将手放进潮湿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布袋子,里面装满白花花的贝肉:“这个你拿去吧。”

“这是贝壳?”菲妮蒂卡接过袋子,“这些您从哪里拿来的?”

“海边捡的,是最后一袋了。”老主教在撒谎,菲妮蒂卡共感的出来,“拿去吧,年轻人,就当是我做的最后一次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