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堰总算是知道白忘冬那一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蓝涣把他叫到面前来,其实话里话外的意思就一个。
他要和他老子对着干。
而以他为主,簇拥王太子的那些官员就是他的马前卒。
说实话,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已心里轰然一声,天都快要塌了。
众所周知,他南堰在归附太子府之前是妥妥的保皇派,是作为王上的忠臣存在的。
如今虽然是追随了王太子,但内核其实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就是给自已未来找了一条路罢了。
毕竟如今大王的子嗣当中,的的确确是只有王太子一个人有继承王位的资格。
若干年后,大王退位,那新的大王只能是蓝涣。
现在的大王和未来的大王都是大王。
他这自然也不算是背叛了王上。
可他如意算盘打的这么好,却真的是没有预料到眼下的这一幕。
让他带着官员当众从清乐公主府的手里面把东西给抢过来,那和他当着王上的面说“大王,比起你我更喜欢你儿子”有什么区别。
这妥妥是想要他的命啊。
“殿下,可否……”
他想要劝说一下。
但蓝涣的态度坚定到让他根本就没机会把这话给说出口。
最后的最后,他只能是留下一句。
“若是相国大人的话,绝对不会让殿下如此胡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没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既然已经投到了蓝涣这边,那就已经没办法完好无损的抽身。
即便是他再不情愿,也只能是听从蓝涣的命令行事。
现在就期望相国大人能够劝住这个执意要和自已的父王对着干的王太子殿下了吧。
可……
就在他这句话说完还不到半天的时间。
一封亲笔信就从相国府送到了他的桌子上。
那信里面什么都没说,就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听他的话。”
看到这四个字,他就知道,这件事大概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唉~”
叹息声在书房中响起。
“父亲何故如此叹气?”
南椿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一进来正好就看到了南堰无力叹气的一幕
“椿儿,你怎么来这里了,赶紧回去休息,千万不要累着了。”
见到自家身中剧毒的女儿出现在这里,南堰第一时间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忙不迭朝着南椿的方向跑了过去,眉眼之间尽是担心。
“你现在身子出了问题,怎么能够随随便便下床呢?”
听到南堰的话,南椿无奈一笑。
“爹看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女儿只是中了毒,不是病到生活不能自理。”
“苏御医不也说了吗,只要我体内的毒素不爆发,那我就和正常人无二。”
说是这么说,但那毕竟是剧毒。
万一一个不小心出点意外把苏老御医嘴里面“稳定”给打破,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放心吧椿儿,爹爹一定会尽快找到解毒的法子。”
如今这情况对他来说还真的是忙的焦头烂额。
外面外面有不省心的大少爷要整事。
家里面家里面自已这宝贝女儿又被人给下了毒。
一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了一起,还真的是让他有些心累了起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从那天见过如意店的店主之后,他试着联系过如意店很多次了,可直到现在如意店都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就像是……那位店主在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当时的不屑一顾一样。
那家伙的话一语成谶,他现在真的是想要求着去找到他。
“该死的混账。”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低声骂了一句。
“爹爹你说什么?”
一旁的南椿没听清楚他的话,疑惑问道。
南堰第一时间变了嘴脸,笑着回复道:“没什么……爹爹最近公事上有些繁重,小小的抱怨了一句。”
“哦,是公事啊。”
南椿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展颜一笑。
“我还以为夫妻还是在为女儿身上的毒担忧。”
她从打开的食盒当中取出了一碗羹汤,轻轻放到了南堰的面前。
“爹爹也不用太过于担心,苏御医不是都说了吗?他一定会在毒发之前把解毒的法子给找到的。”
那老家伙说的是“尽力”不是“一定”。
看着女儿的笑脸,南堰心如刀绞。
他知道的,南椿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安慰他。
想到这里,他脸上顿时堆起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对,有苏御医在,这毒一定能够解开的,而且他老人家不都说了吗?这些毒都是些很常见的毒,他想要解开是很简单的。”
既然女儿都强颜欢笑过来安慰他了,那他怎么可能还要一直叹气来扫女儿的兴。
哪怕只是说说好话让椿儿安心一些,也对她的身体有好处。
该死的。
若是让他找到下毒的人是谁,那他绝对要把这人给碎尸万段。
看着自家父亲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南椿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了,她用勺子搅拌着那碗羹汤,轻轻舀了一勺吹了吹,朝着自家老父亲递了过去。
“啊~”
勺子进入顺从的南堰口中。
品尝着这一如既往美味的羹汤,南堰的脸上终于是发自内心露出了些许笑意。
椿儿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超啊。
真像她娘……
……
笨办法。
这边的蜃海司经过了溪源宫使者的来访之后,顿时变得沉寂了下来。
墨青似乎像是受挫了一样,偃旗息鼓,不再调查蓝不从和千人狱死囚的事情,只是默默带着队伍查起了蜈蚣,查起了国库失窃案。
当日对蓝不从的审问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了,终归是要回归现实的。
最开始,吴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
“王太后会插手这的确是始料不及的事情,但是……这也是一条新的线索。”
墨青的声音淡淡在他的耳边响起。
“王太后避世多年,向来不插手王城之外的俗事。”
“别说是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权利的曾孙,就算是她的亲孙子……”
话说到这里,墨青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没继续说下去。
“如果他真的在乎那个人的话,当年他就不是被国师带到千人狱当中了、”
“所以,她这次突然出手,定是有人给溪源宫递了消息。”
“既然那个人这条线暂时碰不得,那就去找这个给溪源宫递消息的人。”
这就是他的笨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