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想中剧痛并没有传来,反倒软乎乎的垫着一层东西,力道被卸得七七八八。
吴邪脑子发懵,正暗自庆幸还好没死、捡回一条命,一道又气又闷的闷哼贴着地面传进耳朵,清亮又带着咬牙切齿的女声骤然响起,“起来”。
这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正是阿宁。
吴邪瞬间回神,慌忙手脚并用地往旁边挪开。
借着微弱的光线低头一看,才赫然发现自已刚才整个人结结实实砸在了阿宁身上,是她替自已扛住了所有坠落的冲击力。
难怪他毫发无损,这一下,阿宁定然被压得不轻。
“你、你没事吧”,吴邪连忙伸手,小心翼翼扶着阿宁的胳膊将她搀起来。
阿宁撑着地面坐起身,肩头衣衫沾满灰尘木屑,眉宇间凝着疼意,狠狠白了他一眼,语气又冷又冲,“废话,换你被人整个砸下来,你能好”。
吴邪被怼得语塞,尴尬地抿了抿唇,当即收敛心绪,抬眼快速打量起四周。
这里是鬼船的底层暗舱,四周墙板千疮百孔,到处是断裂的朽木和堆积的海底淤泥,头顶还悬着摇摇欲坠的碎木板,随时有再次坍塌的风险。
密闭的空间压抑又凶险,根本不能久留,“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他看着头顶残破松动的顶板,下意识抬脚就想发力踹开木板,硬生生开出一条出路。
“别别!别动”,阿宁立刻伸手死死拦住他,“这船的板子早就烂透了,脆弱得要命,你再随便踹,上面整层板子都会塌下来,咱们俩直接被埋在这儿,也不用出去了”。
被阿宁拦下莽撞踹板的举动后,吴邪压下心底的急躁,转头在狭小破败的底层船舱里四处打量,试图寻找别的出路。
视线扫过右侧墙板,忽然定格——那片朽烂的木板上,竟然嵌着一扇被尘封多年的老旧小门,门板死死卡着,几乎和船身融为一体。
他眼前一亮,立刻上前伸手扣住门板边缘,咬牙发力。
但没用多大力气呢,就听到“咔嚓”一声轻响,腐朽的木栓彻底崩断,整块门板被他硬生生拽了出来,露出一方黑漆漆的狭小洞口。
阿宁也顺势望了过来,眼底带着几分警惕。
吴邪抬手打亮手电,雪亮的光束探进洞内,狭小的空间里横着几块拼接的旧床板,简陋又破败,明显是当年船上船工临时休憩的隔间。
角落斜靠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锄,铁器锈蚀结块,牢牢卡在缝隙里,一动不动,积满了岁月的灰尘。
看着这规整的储物小隔间,吴邪心里隐隐生出预感,这里极有可能藏着当年的线索。
他不敢莽撞磕碰四周朽木,弯腰屈膝,小心翼翼侧身爬了进去,隔间空间逼仄狭小,满是陈年霉味。
拉开铁橱一看,还真有东西,心头一动,他立刻伸手掏出。
是一只老式厚胶防水袋,边缘微微发硬发白,却意外密封性极好,牢牢护住了里面的东西,没有被潮气彻底侵蚀。
吴邪屏住呼吸,指尖快速扯开收紧的袋口,轻轻一抖,是一本泛黄发脆、书页几乎快要散架的旧笔记。
封面上是有些褪色的钢笔字,清清楚楚写着西沙考古记录,但这字迹有些熟悉,
接着,几行字迹映入眼帘,字字清晰,领队:吴三省、陈文锦。
“三叔,文锦阿姨”,吴邪瞳孔骤然骤缩,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呼吸猛地停滞。
熟悉的笔迹、熟悉的名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脑海里。
这是三叔的笔记。
是当年三叔送给文锦阿姨,来西沙考古记录的手册。
可这本笔记怎么会出现在这艘诡异鬼船的暗舱夹层里,无数杂乱的念头瞬间炸开,疯狂翻涌在脑海,搅得他脑袋几乎发胀炸裂。
他死死盯着那行名字,指尖攥得笔记微微发颤,后背瞬间爬满细密的冷汗。
难道……
难道这艘凭空出的鬼船,就是二十年前,三叔和陈文锦那支西沙考古队中失踪的那一艘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压不下去,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瞬间窜遍全身。
头顶船板簌簌落灰,鬼船深处阴风呜咽,越发阴森可怖。
一旁的阿宁沉默地看着失神的吴邪,眼底藏着一丝沉凝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