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只玉屏锁住。
"这是——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仙气?
"
混元道君没有答话。他盯着那只玉瓶看了许久,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不舍——那是他压箱底、原本准备留给自已冲击大乘的最大机缘。
可他还是抬手,将玉瓶推向主位之上的天圣道君。
"天圣。
"
混元道君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里面,是我当年在那座上古遗迹里,以半条命换来的一缕仙气。要不是运气好,我当时便已经陨落在里头了。
这东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一桩机缘。
"
"你拿去。
突破大乘之后,记得想办法找合适的灵物还我。
"
天圣道君瞳孔骤然一缩。
他死死盯着那只紫玉瓶,脸上第一次露出明显的震惊。
他太清楚这一缕仙气意味着什么——那是能让一个合体大能在冲击大乘时,硬生生把天圣道君的成功率从两成拔到四成、五成的无价之宝。
混元道君把这个拿出来,等同于把自已未来的道途,亲手压在了他天圣的身上。
"混元——
"天圣道君喉结滚动,目光剧烈挣扎,
"你收回去。
这是你的机缘,我不能要。
"
"少废话。
"
混元道君直接打断他,眼底带着一丝决然:
"你快拿去!等我回过神来后悔,你可就拿不到了!
"
天圣道君怔住。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伸手,接过了那只冰凉的紫玉瓶。
他掌心微颤,随即握紧。
"好。
"
这一个字,他说得极慢,却重若千钧。
"既然如此——我便有了一搏的可能。
两万年。
诸位,给我两万年时间,足够了。
"
他抬眼,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重新变得沉稳:
"接下来的战事,要劳烦诸位替我顶住。我如今只能以化身和法身出战,真身必须闭关。好在——妖族似乎还不知道我真身已归,这是我们最大的一张暗牌。
"
"今日这场聚议散了之后,我会以斩天剑在大殿周围布下九重禁制。今日殿中所议之言,谁也不许传出这道殿门半步。
"
万宝道君也不再多言。
他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枚通体莹白的玉简,一样是一只雕工古朴的玉盒,齐齐放到天圣道君面前。
"天圣,这玉简里记的,是我偶然从古墓中得到的一门法门——可以借助九阶灵脉本源冲击大乘。但代价不小,会直接损伤灵脉根基。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
"这玉盒里,是我几十万年攒下的家当,论珍贵,远不及混元道君那一缕仙气,可对你冲击大乘,多少有些裨益。你且收下。
"
万宝道君顿了顿,又一挥手,三件灵光内敛、品阶极高的防御灵宝悬浮而出:
"另外,这三件八阶上品防御灵宝,是我压箱底的存货。你虽有斩天剑作为杀伐底牌,可渡劫之时,防御上也不能有半分疏漏。一并拿去。
"
天圣道君看着这一堆堆满桌案的宝物,喉间微微发紧,却没有再推辞。
韩虚子见二人都已出手,也不再矜持。
他自袖中缓缓展开一卷古画。
画卷徐徐铺开,一幅山川日月、城郭众生的长卷映入众人眼中。
画中气象万千,正是他们世世代代栖息的天宸星全貌。笔锋之间,道韵流转,画的不是山川,而是一颗星球的魂。
"浩然天宸图。
"
韩虚子声音低沉,
"这是我突破合体后期之后,以自身道心为引,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画的是我们整颗天宸星,于你冲击大乘、稳固道心、镇压心魔,有些许用处。
我没有混元、万宝二位道友那般深厚的家底,只能拿这一幅画。
"
天圣道君望着满案的宝物、仙气、玉简、玉盒、灵宝、古图,久久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眼,看向殿中这一张张共同走过数万年风雨的老脸,最终,重重一点头。
"好。
"
"诸位这份情,我天圣记下了。
"
"我也不再说客套话——这一遭,我便与天宸星共存亡。若成功,我天宸星自此一飞冲天;若失败……
"
他声音陡然转冷:
"那便拼着天宸星跌落品阶、拼着斩天剑折断,我也要为你们,为这一界亿万生灵,杀出一条血路。
"
殿内一片死寂,随即,三十余位合体大能齐齐起身,躬身一礼。
"我等,愿与星主共存亡!
"
随后的议事,便顺理成章地进入了最实际的层面。
众人逐一划分防务:哪一段界墙由谁镇守,哪一处秘境由谁封锁,妖族若分路来攻,各路合体如何相互支援。
天圣道君亲自将斩天剑从灵脉深处请出的那段秘密,也只在核心几人之间再次确认了一遍。
各个传承久远的合体势力,更是当场表态,愿意将自家压箱底的底蕴全部取出——高阶灵脉、秘传符箓、远古大阵、历代老祖留下的救命法宝,尽数摊开来,任由统一调度。
罗正明静静听着,心中默默记下每一项安排。
他这具化身远在天兵星,不能亲临战场,可他也清楚——天宸星若真的破了,他在天兵星的那一切,也不过是沙上之城。
最后,话题落到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却又不得不提的一层。
——自爆。
几位只剩洞天、的合体老怪,自告奋勇,愿意在需要之日,以自身道果为引,自爆洞天,为众人炸开一线逃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