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二章 证龙王(2 / 2)

捞尸人 纯洁滴小龙 3748 字 1个月前

在西域秘境中,旧天道想回天上时,曾被赵毅以超规格生死门缝拦截过。

但那次,是有赵老汉为其做献祭,才让那超规格生死门缝得以完全开启。

这次,是赵毅自己献祭自己。

“姓李的,没办法,如果是切磋,我不可能赢你;唯有把我这条命压上,才能博得那一丝胜算。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做却还没做,我还有很多牵绊,直到先前站在广场中央时,我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拼到这一步……

哪怕和你一同走向江面时,我也没做好决断,但对不起,打着打着,我就对你那天道气息,感到好厌烦!

他妈的,

老子无所谓了,就要爽这一把!

甭管你是站在江上,还是立在天上,

我赵毅,

都敢上来!”

超规格生死门缝再次被开启,天人隔绝!

李追远过去重新整合梳理的新实力,在此刻失去了寄托,少年在这一瞬,所有外在手段以及防御,都陷入了停滞。

两套模版,需要做切换,而刚才与赵毅进行的大道对拼成了负担,迟滞了切换速度。

也就是说,少年现在是最虚弱的状态。

江水下,赵毅那破裂皮革、裹着墓主刀飞出,在最精妙的节点,持刀斩向李追远。

阿璃、润生、谭文彬与林书友,全部神情一震,他们都没料到,这场本该没什么悬念的对决,竟然会发展到同归于尽!

秦叔下意识想出手干预,却已来不及。

秦公爷抬起手,他来得及,却又停住。

并非是他在思考犹豫,计较什么规矩,他根本就没顾得上思考,只是头皮发麻感,再度袭来。

秦公爷转身,面朝西方,双拳握紧,目光深邃。

李追远神情平静,一点都没有生死一线的慌乱。

因为皮革赵毅虽持刀砍来,却用的是刀背,而不是刀锋。

这一刀,能将自己砸重伤,却杀不死自己。

赵毅制出同归于尽局面,却没想同归于尽。

准确地说,是赵毅拼着他自己身魂俱灭,也要强行秀一把帅的。

赵毅:“姓李的,记得认我那还在娘胎里的俩孩子做干儿子!”

“咚!”

李追远指向赵毅皮革,皮革崩溃,墓主刀远远飞出。

血肉赵毅身下本该失灵的巨眼,恢复运转,桎梏进一步加深,将赵毅献祭进程给强行封住。

赵毅:“嗯?”

不是,老子明明隔绝了此地天人感应,怎么姓李的完全没受影响,依旧能动用天道之力?

李追远抬脚,一步迈至巨眼阵中,来到赵毅身前。

少年左手食指,抵住赵毅眉心,帮赵毅稳住身魂;同时右手向后一抓,刚被自己打成碎片的皮革被拘回,少年右手有伤,皮革也因此染上少年鲜血,被少年重新打入赵毅身体,虽破破烂烂,好歹又有一层皮挂在身上了。

至于美观问题……让梁家姐妹根据她们自己的审美来给赵毅做缝补吧,少年不打算越俎代庖。

赵毅完全不在乎眼下如此残破的自己,他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就是:

“为什么?”

李追远回答道:“你现在封天人感应没用,因为我的本体还在西域,处理魏正道遗留下来的尸体,他,还没去天上。”

赵毅:“……”

李追远:“所以,你封错了方向,应该封我的西方位。”

赵毅:“姓李的,你李兰阿姨的!”

李追远挥了挥手,消解掉四周所有禁制与波动,域被展开,二人得以安稳坐在江面上。

顺带,也向望江楼那里的伙伴们示意自己安好,也让秦叔停止冲刺。

李追远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掌,道:“你做得很好了。”

赵毅:“你早就推演出我会这么做?你故意引我入节奏。”

李追远摇摇头:“没推演出来,至少,没推演得清晰,因为我没想到,你会愿意做到这一步,你……疯了么?”

赵毅:“我也不知道,可能确实是上头了吧,也真的是疯了,就像西域秘境里的那些龙王们。”

李追远:“你是对我使用天道之力排斥?”

赵毅:“这不是你的错,你本可以变得更强大……好吧,但感情上还是觉得怪怪的。”

李追远:“我梳理修行这个,是为了自保,我怕自己会出意外,我不光是为自己而活,我得为在乎我的人而活,除此之外……我还欠了一大笔国债。”

赵毅:“理解,不修行到天下无敌,人就很难有安全感,我懂你。”

李追远:“但这种天道之力,的确不适合频繁出现在江湖上,所以,以后镇压江湖邪祟这种事,还是得由你去负责忙碌。”

赵毅:“抱歉,姓李的,我输了,我当不了龙王了,哎呀,哈哈,没办法给你跑腿了。”

李追远:“你没输。”

赵毅:“我输了,你已经击败了我。”

李追远:“输赢不是你能决定的,得靠裁判来判定。”

赵毅:“裁判?”

李追远:“你其实已经拿到平局,因为按天地规则,天道应当在天上,而不是在人间;因此,理论上来说,我已经被你同归于尽掉了。”

赵毅伸手,用力攥住李追远的手:“你……故意的?”

李追远不置可否地回答道:“我说过,我无法推演出你会舍得同归于尽。”

虽然那一刻斩向自己的是刀背,但那是因为赵毅不想杀自己,他要斩的,是天道脸面。

敢不惜粉身碎骨,也要向天举刀,尽管尚无龙王之名,却已有龙王格局与担当。

裁判来了,但裁判被拦住了。

秦爷爷,又干起了他这辈子干得最久的老本行。

对秦爷爷而言,他真的很难接受,天道人间行走在这里就算了,天道本身,竟也还在人间。

李追远知道,本体是片刻都不想在人间多待的,他应该不想和自己呼吸同一片人间下空气。

可实在是没办法,魏正道留下的那一摊子,得由他来收拾,不处理干净,天知道千百年后会演变出什么东西出来。

李追远开口道:“爷爷,请让一让。”

秦公爷侧过身,将身位让开。

自西方而来的意志得以穿行而至,紧接着,又扶摇直上,苍穹中,一只眼睛的虚影呈现而出。

它并非来自于术法,也不是“天道目光”的感官修辞,甚至都不算是拟人,而是在白描陈述。

天道的眼睛,真的睁开了,也看向了这里。

它落在了赵毅身上。

“轰隆隆!”

天雷滚滚,威压四方。

裁判来了,裁判在宣布结果。

望江楼广场上,一众投影纷纷显露出惊愕与激动:“龙王加冕,这是龙王加冕!”

望江楼二楼,外队们也都目露讶然,就连罗晓宇,也终于舍得把手里的茶杯放下。

李追远让开位置,想让赵毅独自笼罩在天道之眼的目光注视下。

但很快,苍穹中出现第二只眼睛,它的目光,落在了李追远身上。

李追远:“你好烦。”

少年早就确认了自己已成为龙王的事实,但他没向江湖公布,无它,不公布就能方便偷懒。

可很显然,本体不希望“心魔”能如此悠闲。

既然让你活在这人间,那你就得干活。

你不公布,那我就将你的龙王身份,公之于众!

“两道天道目光,这是……”

“双龙王,这一代有双龙王!”

赵毅虽受重伤,但他的气息却在发生着某种质变,他正在接受天人感知降临己身,也就是历代龙王秉持天意的由来。

李追远很淡然,他没什么变化……他也没有再去变化的余地了,不存在进步空间。

然而,就在这时,李追远忽然察觉到赵毅身上除了气息变化外,还额外多了一层东西。

当赵毅眼眸睁开时,天道目光也随之出现了轻微程度的同步变化,只是有点滞后。

这意味着本体……新天道下放的不仅仅是天意,不再是由它为主的单方面感知下放,而是将感知同步于龙王。

换言之,自赵毅这一代起,龙王将可以代表人间,与天道一同,俯瞰天下,非是合作,而是在位格上,平起平坐。

龙王能凭此,更好地观察天道的状态与动向,而天道对人间的所有干预与调控,都将处于龙王的视线中;这是旧天道所不允许更无法忍受的,但新天道无所谓。

这不禁让李追远回忆起,自己曾经和本体“在一起”的时光。

本体这是把以后的一代代龙王,当做他的一代代新“心魔”。

本体只需像过去一样,待在精神意识深处的村里,做他的雕刻,研究他的规则,至于外面的事,交给“心魔”去应对解决。

李追远:“你比我还会偷懒。”

赵毅的目光先望向空中,又平视四周。

李追远也做了一样的动作。

苍穹上的两只天道之眼,扫向四方。

此刻,所有这一代江上剩余还未二次点灯的人,都感知到了李追远与赵毅的气息。

走江到这一步,余下的人已经不多了,最后的精华都被赵毅请到了望江楼里赴宴。

但世上总不乏漏网之鱼,也有些运气很好侥幸的存在,他们若此刻坚定本心,那这一代走江仍需进一步收尾,若就此心生退意,那他们的灯,就由此熄灭。

像白轩、盲姑和卜之望他们,就在这一刻产生了这种深刻警兆。

他们本就打算要二次点灯的,只是还未来得及走流程,要是他们忽然“失心疯”想反悔,那等待他们的,就是李追远与赵毅定点找上门,问你:服不服。

余下寥寥,皆望风披靡,两只天道之眼化作气旋,轰然落下,砸在李追远与赵毅身上。

李追远没什么特殊感觉,像是对着镜子照了一下自己。

赵毅的气息则在此时一举攀至巅峰,他双手负于身后,哪怕他现在人皮残破不堪,可他的目光却似世上最为凌厉威严的剑,睥睨全场。

压得望江楼上下,无论是投影还是二楼众外队们,都不敢直视。

赵毅放在背后的手,对李追远招了招,意思是给他一个面子陪他一起人前显圣、孔雀开屏。

李追远:“活儿你干。”

赵毅:“好!”

李追远抬起头,另一道龙王目光降临,形成二重威压,震慑全场。

二楼诸外队们纷纷朝着李追远与赵毅所在方向行拜龙王礼。

广场上的投影们,即使是仇家,在此时也都规规矩矩无比绝望地把礼行完。

声浪齐整,肃穆有序:

“吾等拜见龙王!”

“吾等拜见龙王!”

好消息是,赵毅成了龙王,坏消息是,这一代龙王竟然有两位,更坏的消息是,他们之前一直期盼着新龙王能和老龙王对上,但他们眼睛没瞎,已看出来这两位龙王关系好到不一般。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他们已经简在王心。

赵毅:“有这‘天意感知’的便利,找仇家就更简单了,想逃出漏网之鱼都很难,就是费点事儿,好在,咱们如今也不缺人手。”

李追远:“你的仇家?”

赵毅:“镜梦里的我跟我提过要求,要帮镜梦里的笨笨报仇,再说了,你是我未来俩孩子的干爹,我这也算是给我干亲家报仇。”

李追远:“我没答应。”

赵毅:“那是我的遗言,你能不答应?”

李追远:“可你还活着。”

赵毅:“记账记账,先赊着,行不行?”

李追远:“好,我记下了。”

秦叔向李追远与赵毅行礼。

李追远没动。

赵毅向秦叔还半礼。

秦公爷开口道:“李兄,赵兄。”

李追远、赵毅:“秦兄。”

秦公爷:“我老了,这座江湖,以后就靠赵兄守着了。”

赵毅:“请秦兄放心,龙王之责,赵某责无旁贷!”

交流完毕,赵毅向前踏出一步,向望江楼广场宣告道:

“十日之后,于此召会;赵某,有些话,想对这座江湖说说!”

众人清楚,这是新龙王,要向江湖立规矩,届时,江湖上有头有脸的,都得来观礼,谁敢不来,可能就会没头没脸。

“吾等,谨遵龙王令!”

……

望江楼的那场大会,李追远没去,谭文彬作为龙王船头吆喝,代为出席。

新规矩需要以血来浇筑,赵龙王在会上,没提“自今日起”,也没说“既往不咎”,他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很难以想象,龙王居然会成为污点证人。

如果说以前秦公爷与柳奶奶是报私仇登门的话,那么赵毅所做的事,就是联合这座江湖进行“公审”,他太擅长这种事了。

可以预见,即使将由他亲自掀起一场可怕的腥风血雨,但他以后在江湖上留下的名声,肯定要比柳清澄要好得太多。

柳奶奶在家带起了孩子。

她打牌时,秦爷爷就站在她背后,抱哄着秦澄。

这孩子自小就皮,哭声嘹亮,可每次只要秦爷爷一抱,再用他那粗糙的大手轻拍,马上就不哭了,还会笑。

不过,让两位老人有些担忧的是,家里已接连诞生好多宝宝了,但小远与阿璃对婴孩的兴趣,一直是淡淡的,从不主动逗弄。

倒是笨笨,不管每天修行得多累,都会雷打不动地抽出时间,在每个孩子跟前都看一眼。

……

九江。

阿靖坐在马路牙子上吃着冰棍,徐明撑着一把遮阳伞,正在给拾掇烟丝。

徐明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

他最早跟随赵毅,是想着能混一点功德,等浪花强度提升后,他这个扈从随时准备跳车。

谁成想,自己竟然能一混到底,不,是到顶!

“嘿嘿……”

阿靖:“徐叔,你在笑什么呀?”

徐明:“笑我自己命好哦,最早几批跟着少爷的人,除了早就在南通退休养老的老田,就我一个活下来的,而且是从头活到尾。”

阿靖:“徐叔,你吃冰棍不?我这里还有一根……嗯?”

阿靖嗅起了鼻子。

徐明:“阿靖,有邪祟?”

居然有邪祟来扰乱考场,而且是龙王在考试的考场?

阿靖:“徐叔,不是邪祟,咦,刚才还闻得到,现在又闻不到了,应该是我最近冰棍吃多了感冒了。”

路旁一辆吉普车内。

薛亮亮歉然道:“小远,怪我,之前有项目耽搁了,没能及时来办好提前录取。”

李追远:“亮亮哥,他分数肯定没问题,到时候直接填志愿录取也一样。”

薛亮亮:“你对他这么自信?难不成他能和你一样,也考个状元?”

李追远:“他会控分,不会拿状元,复读生状元太显眼了。”

薛亮亮看了一眼阿璃脚下放着的大包,问道:“这些是什么?”

李追远:“教材书,还有我出的毕业设计。”

薛亮亮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李追远:“亮亮哥,他出来了,你下去吧。”

薛亮亮:“你不和我一起?”

李追远:“我下去了他会跑,亮亮哥你先下去见他,记住我教你的话。”

薛亮亮:“呵呵,行。”

薛亮亮下车后,李追远双手掐印,和赵毅抵消掉彼此洞察感知。

结束铃还没响,但赵毅已提前交卷离场往外走了。

这是最后一门科目。

高考对他而言自是不可能有压力,他考虑的是该报考哪里的大学、学哪个专业,这个目前还没具体头绪,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绝不会是金陵。

考完了,可以回山了。

看着考场外马路边坐着的阿靖和徐明,赵毅笑了笑,本来梁家姐妹也想来送考的,被他否掉了,有身孕在身还是在家休息为好,她们不是刘姨……嗯主要是自己不是秦叔。

依他小时候的情况看,自己的孩子怕是得体弱多病,罢了,等生下来后丢南通,让姓李的去帮忙调理。

刚跨出考场警戒线,赵毅就看见有一个人站在门口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怎么可能,他在这里,自己怎么会没有提前察觉?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袭来。

不好!

赵毅准备逃遁,不想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可当他横挪一步时,吉普车内,李追远也同样横挪一步;接下来赵毅的所有动作,李追远都同步执行,二人隔空僵持兑子。

李追远僵坐车内,赵毅僵站在原地。

两位当代龙王,像是小孩过家家似的,玩起了“一二三木头人”。

赵毅立刻传讯给阿靖,让他来抱自己离开。

吉普车内,传来李追远的声音:“阿靖,我要吃冰棍。”

阿靖惊喜道:“远哥!”

赵毅又迅速传讯徐明,让他扬起风遮蔽普通人视线后,用藤蔓把自己卷走。

徐明刚将双手贴在地面,就惊讶地发现自己身前地上有几块血瓷片落在那里,更远处,出现一道红衣女孩身影。

“额……”

徐明收回手,指着自己手里的伞问道:

“秦璃小姐,外面晒,这把伞给您用吧?”

赵毅:姓李的,你要搞什么东西!

李追远:来收你赊的账。

赵毅:我们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李追远:是啊,那你跑什么?

薛亮亮快步上前,双手握住赵毅的手,

诚恳道:

“赵同志,国家建设需要你!”

抱歉,请假一天。

昨儿个写了个通宵,早上家里停水停电到晚上,导致白天没能休息好,就不熬夜写了,休息一天缓一下,给大家道歉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