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管家的声音。
西园寺公望停笔:“什么事?”
“尾崎秀实去找了近卫首相,现在还没出来。”
西园寺公望看了看墙壁上的一个挂钟。
零点二十八分。
他闭上眼,心绪复杂无比。
作为整个国家除舔黄外政治权势最大、且保持了三十多年的绝对大佬,他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本来他确实没找到叛徒是谁。
但在近卫文磨当上首相后的第二天,他发现了一丝端倪。
那个与自己孙子公一有极深交情、甚至在之前还被公一保举、也是近卫文磨的朋友、现在成为他私人秘书的尾崎秀实。
这个与自己一样的左派思想记者,一个自由主义人士,与国内的那个团体有极其隐秘的深层次联系,甚至深夜偷偷摸摸的去见过一些成员。
如果只是正常新闻或学术交流,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
顺着这个方向去查,更多的不对劲被他发现。
他停止了调查。
因为已有的线索一块指向了一个让他不敢想的现实——以尾崎秀实为首的一帮自由主义者,一直在秘密给北极熊和团体国际提供一些帝国内部的情报。
之前他还只是公一他们的朋友,权势并没有多大。
可现在,他成了近卫文磨的私人秘书。
之后他能干出多大的事,谁都不知道。
他之所以停止对尾崎秀实他们的更深入调查,不仅是因为怕继续调查下去会打草惊蛇、让舔黄和内阁的目光也注意过来,也是怕万一实质上确认了这个事实后,他忍不住动手把他们弄死……
现在,他的一切都还只是猜测。
今晚,舔黄以让近卫文磨搬回首相官邸去为手段、隐晦示意他继续调查下去,这件事他是知道的。
可在舔黄告知后,不管近卫文磨是答应还是拒绝,都肯定要去面见舔黄、最少也要派尾崎秀实去——舔黄可以只派个人去传话,但他必须要亲自去或者派个重要人物去,尾崎秀实是今晚近卫家除近卫文磨以外最大的人。
可是到了现在,尾崎秀实还是没出来。
那大概率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时局艰难,近卫文磨调查不下去了,他在想办法结案、哪怕只是表面上虚假的结案。
但他了解近卫文磨的性格,他要是想这么干,白天就干了——关东军内发生的冲突传回国内时,他们就意识到了这招没用。
到现在才试图这么干,且现在还在商讨中。
他们在商谈什么,西园寺公望不知道。
可如果尾崎秀实真的是“叛徒”,那还能商谈什么?
白天,有个和他交好、且疑似和他一样“成分”的记者被特高课问询了……
他是被逼急了吧?
动乱要影响到他们自己人的安全了?
现在他在那劝近卫文磨虚假结案?
想到这,西园寺公望只觉得有些……心痛。
最少数年前,国内就有人泄露了技术。
到现在,尾崎秀实这些人也“背叛”了。
帝国真的如此不得人心吗?
明明早就有这个猜测和想法了,也做好了相关准备,可为什么……还是会感觉有些心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