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从墙头跃下,身形灵动如猿,人在半空便已一掌拍出。
他速度极快,话音未落,人已到了近前。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的,毫无力道,但掌风所过之处,漫天飞雪竟被凝成一道白练,直朝杨过面门袭来。
杨过只觉一股磅礴掌力扑面而来,掌风中竟带着几分变化。
似虚还实,似实还虚。
他来不及多想,脚踏七星,身形一晃,已从原地闪开。
这一掌拍空,掌力落在地面上,轰的一声,积雪飞溅,青砖碎裂,地面上赫然出现一个尺许深的掌印。
“好掌法!”
杨过赞了一声,同时反手一扣,使出一招擒拿手。
那身影却极其灵活,在半空中一个翻身,竟从杨过头顶翻了过去,落在了他身后。
“嘿嘿,没抓着!”
那身影落地后,拍了拍身上的雪,露出一张嬉皮笑脸的面孔。
不是周伯通又是谁?
杨过看清来人,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收掌后退。
“周伯通,你怎么来了?”
这时前堂又传来一阵呼喊声。
“师父!您跑那么快做什么!”
“周伯伯!等等我们!”
周伯通听到身后的喊声,脚下一软,差点摔了个跟头,“这鬼天气,地上全是冰!”
他站稳身形,双手叉腰,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我怎么来了?你还好意思问!”
“你把燕京城烧了个底朝天,自己却躲在易州城里逍遥快活。”
“害得我们有城不能入,差点被那几个拖油瓶拉着一起冻死在城外!”
杨过失笑:“你不是在登封等丐帮的人接手吗?怎么跑到野外挨冻去了?”
周伯通翻了个白眼:“等什么等!”
“小丫头早就到了,分舵的事都交接完了!”
“我寻思着过来燕京看看热闹!”
“谁知道一进易州城,就看见这客栈门口挂着一对白灯笼!”
“我还以为你是小子死了呢!”
杨过哭笑不得:“那是蒙古人的习俗,挂白灯笼表示这是官府查验过的纯洁之所。”
“蒙古人?”
周伯通挠了挠头,“这些鞑子真奇怪!”
“明明是办丧事用的东西,他们却偏要拿来当招牌!”
他一边说,一边抖了抖身上的积雪,“哎呀,这鬼天气,冷死我了!”
他转头看向罗伊,眼睛一亮:“哟,白袍怪,你......”
罗伊拱手,“偷鸟贼,老夫不得不承认你慧眼如炬。”
“老夫闭关半月,确实小有所获。”
周伯通凑上前去,围着罗伊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不错不错,你身上的气息好像又精纯了许多。”
“看来杨过又教了你不少好东西。”
罗伊点头,脸色满是得意,“你说得那不错,确实是得到了伊玛目的指点。”
“指点?”
周伯通眼睛一亮,回头看向杨过,“杨过,你真不够兄弟!”
“你指点他,不指点我,这不公平!”
杨过笑着摇了摇头,对公孙清道:“让孙掌柜的准备酒菜。”
公孙清应了一声,转身去吩咐。
这时,院外一行人鱼贯而入。
正是瑛姑、耶律齐、郭芙、武敦儒、武修文以及公孙绿萼。
“杨大哥!”
郭芙一进门便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小龙女身上,“龙姐姐!”
她快步上前,拉住小龙女的手,“我们一路赶来,可担心你们了!”
公孙绿萼上前行了一礼,“师父!”
小龙女微笑点头:“路上可还顺利?”
郭芙点头:“还好,就是风雪太大,走得慢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耶律齐,“齐哥说,这样的天气赶路反倒安全,蒙古人不会出来巡哨。”
耶律齐上前几步,向杨过抱拳行礼:“杨教主。”
杨过点头回礼,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先进屋说话,外面风雪大。”
众人鱼贯而入,进了后院正堂,围坐在炭盆旁,借着暖意驱散身上的寒气。
看着这一行人,杨过心中有些无奈,却也不好说什么。
人都已经到了,总不能把人赶回去吧?
眼见众人进了正堂,孙掌柜连忙让伙计添置桌椅碗筷。
原本宽敞的堂屋,一下子挤进了十几个人,顿时热闹起来。
郭芙挨着小龙女坐下,叽叽喳喳地说着路上的见闻。
“杨大哥,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一路走来,可遇到不少趣事。”
“过了黄河之后,老...周伯伯见了一处山神庙,非要进去拜一拜。”
“结果进去一看,里头只有一个乞丐在睡觉。”
杨过笑问:“然后呢?”
郭芙撇了撇嘴:“然后他就把那乞丐拉起来,非要跟人家论道。”
“那乞丐被他缠得没办法,胡乱说了几句,说什么一生顽皮似孩童’。”
“周伯伯听了,高兴得不得了,说那乞丐是活神仙,非要拉着人家义结金兰。”
周伯通嘿嘿笑道:“那乞丐说得可准了!”
瑛姑白了他一眼:“那还不是人家看你疯疯癫癫的,随口敷衍你几句,你还当真了。”
“再说了,人家可是天不亮就偷偷溜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杨过看向耶律齐:“耶律兄,登封那边的事,处置妥当了?”
耶律齐点头:“都妥了。公孙姑娘这次来,正是为了此事。”
这时,孙掌柜领着伙计端上热茶和酒菜。
周伯通一屁股坐下,端起酒碗便灌了一大口,这才长出一口气:“哎呀,舒服!”
“这一口热酒下肚,真是赛过活神仙啊!”
瑛姑白了他一眼,“少贫嘴!”
杨过待众人落座,这才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处置的?”
公孙绿萼起身行礼:“师公,”
“那些被拐的孩子,已经安排送前往光明顶。”
“陈刚与柳阿农,弟子已命人押送回襄阳,交由鲁帮主发落。”
杨过点头:“辛苦你了。”
公孙绿萼从怀中取出两封信,双手呈上:“师公,弟子此行,还有两封急信要交给您。”
“一封是希琳护法送来的,另一封是陈横送来的军情急报。”
杨过接过信,目光在信封上扫过,心中不由一沉。
希琳的信?
算时间,她不是应该到了光明顶吗?
怎么会送信来?
难道是学会了报平安?
还有陈横的军情急报……
杨过先拆开希琳的信,展开细读。
“伊玛目,”
“老身觉得光明顶的冬天实在太过萧瑟寒冷,不太适合沐风姐弟和襄儿破虏他们过冬。”
“所以我特意走得很慢,每到一地都要带孩子们尝尝当地的美食,让他们见识一下风土人情……”
杨过看到这里,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希琳这个吃货,走到哪里都忘不了吃。
什么萧瑟寒冷,什么见识风土人情。
全都是她为自己满足口腹之欲找的借口罢了!
只是信看到后面,杨过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只是前些日子,我们遇上了一个吐蕃僧人。”
“那人起初只是远远地跟在我们身后,老身以为只是同路,便没有在意。”
“谁知过了几日,那人竟说沐风姐弟四人根骨奇佳,想要收他们为徒。”
“我自然不允,与他理论了几句,谁知那僧人言语间满是倨傲。”
“我便说,想要收徒就得先打赢我。”
“随后便出手教训了他一顿,想让他知难而退。”
“谁知那僧人隔了几日又追了上来,再次提出要收徒。”
“我再次出手教训,却发现他的武功比之前精进了许多,坚持的时间也变长了。”
“他每次败退后都会闭关几日,再次出现时武功便会精进许多,实在是诡异。”
“如此反复数次,到了第五次交手时,我竟已落入下风......”
杨过看到这里,心中猛然一紧。
希琳的武功虽然没见她全力施展过,但她已进入内炼之境,这一点自己是知道的。
能让她不敌的对手,绝非寻常人物!
杨过继续往下看。
“但那僧人说,他并非歹人,只是见这四个孩子根骨奇佳,起了爱才之心,想要收他们为徒。”
“我自然不肯,便说我只是家中仆从,如此大事我一个妇道人家做不了主,让他等着主家亲自前来。”
“那人也不恼怒,只说让我通知正主前来。”
希琳在信末写道,那僧人虽然奇怪,但似乎并无恶意。
只是她担心那自己应付不来,这才写信求援。
信的最后,希琳还特意附上了他们所在的位置石渠城。
杨过看完信,沉默不语。
一个武功高强的番僧,要收沐风姐弟为徒?
这倒是有趣。
“过儿,怎么了?”
小龙女见他面色不对,轻声问道。
杨过没将信递给小龙女,又拆开第二封信。
这封信是陈横的笔迹,字迹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