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破损的窗洞中灌进来,带着一股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气味,那是整座山门都尚未散尽的战争余味。
赵横将肩上的玉简往石屋里的桌案上一放,又解下那袋仙灵石放在墙角,长舒一口气坐了下来:总算能歇一歇了,这一天折腾的,比我在狮心军里待了几年加起来都累。
林清玄没有坐下,只是站在石屋门口,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废墟轮廓上。
大河剑宗的山门在月光下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暗影,那些曾经高大巍峨的殿宇和塔楼大半已经坍塌,只剩下零星的残墙在夜风中矗立着,像是这座存在了几百万年的宗门最后的墓碑。
他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转身走到桌案旁坐下,将那枚从暗格中取出的深青色玉简重新取出来,仙魂探入其中,再次仔细地阅读了一遍那篇残破的剑诀。
开篇那数行字迹依然清晰,但后面的内容被抹去得太彻底,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功法路径。
但那开篇中透露出的剑意气息却让林清玄隐约有几分熟悉感,像是某种他在哪里感受过的东西,但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他反复将那几行清晰的字迹读了几遍,将其中蕴含的剑意气息牢牢记住,然后将玉简重新收好。
赵横已经靠在墙角打起了呼噜,声音在石屋中回荡,节奏沉稳而粗重。
其余几人也在各自找地方躺下,有的靠在墙边,有的趴伏在桌上,很快就都沉沉睡去。
这一天的厮杀和搜刮都耗尽了他们的精力,此刻即便身下是冰冷的石地,也挡不住铺天盖地的困意。
林清玄没有睡,他盘膝坐在桌案前,将鸿蒙斩仙剑横放膝上,闭目调息。
东方青龙卷的七宿星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极细的溪流悄然穿行在经脉之间,将他这一日消耗的仙力一点一点地补回来。
夜风从破损的窗洞中灌入,带着山中特有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从焦糊和血腥中逐渐透出来。
废墟之中的安静与白天那片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像是这座山门在经历了数百万年来最猛烈的一次撕扯之后,终于重新沉入了属于自己的寂静之中。
远处的山头上,一面暗红色的旗帜在夜风中缓缓翻卷着,旗面上那头昂首咆哮的雄狮在月光下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但那轮廓依然清晰地矗立在那里,宣告着这片土地的新主人。
大河剑宗,到此为止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石屋外的晨光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灰蓝色,山间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尽,残留在废墟之间的瓦砾和断壁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林清玄睁开眼时,膝上的鸿蒙斩仙剑依然横放着,一夜的调息让他消耗的仙力已经恢复了七八成,面色比昨日好了不少。
赵横不在屋里。
他那捆玉简和那袋仙灵石还堆在墙角,人却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
林清玄没有在意,将鸿蒙斩仙剑挂回腰间,起身走到门口时,正看到赵横从远处小跑着回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像是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