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我焦急烦躁的时候,白光在我眼前炸裂,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
退得干干净净,一丝不留。
像是有人猛然拉开了一道帷幕。
将我从那个没有边界的囚笼里一把推了出来。
我的脚底忽然有了触感。
不再是悬浮,不再是虚空。
冰冷而坚实的触感从脚底传来,穿过鞋底,穿过脚心。
一路沿着骨头往上爬。
把我整个人从那种飘忽的状态里硬生生拽回了地面。
我的双脚下沉,鞋底与地面接触,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石子落在石板上。
我站住后,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无尽的白光,不再是一遍一遍反复碾压我意识的前世画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方。
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又慢慢放大。
周围的空气冷得出奇,但不是那种冰雪的冷,而是一种很干净没有一丝杂质的凛冽。
吸进肺里,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洗了一遍。
方才在虚空中积累了不知多久的沉闷和压抑,被这一口冷气冲散了一大半。
我此时站在一座桥上。
这桥没有名字,至少我看不见任何碑刻或匾额。
桥身是灰白色的石头砌成的,不宽大概只容三人并肩。
桥面平整而干净。
像是被人日复一日的清扫过。
桥的两侧有石栏,石栏上没有任何雕饰,素面朝天,只隐隐透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圆润光泽。
桥不长,大概十几步的距离,就能走到桥的另一端。
我低头看了一眼桥下。
瞬间愣住。
因为桥下是一条河。
那河面极宽,宽到我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对岸的边界。
河水是白色的。
不是水汽升腾的白,而是液体本身的白。
那白色浓稠却不凝滞,像是被稀释了的牛奶,又像是流动的云雾。
但它确确实实是液体。
我能看见它在流动,在桥下奔腾而过。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雀河了。
我看着那白色的水流,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平静。
和方才心境中的焦虑完全不同。
这条河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它不洗涤你的记忆,也不抹去你的悲伤。
但它就是能让那些翻涌的情绪忽然变得不那么尖锐。
像是一只手,轻轻按在剧烈跳动的脉搏上。
慢慢的将它压回平稳的节奏。
河水流动的速度很湍急。
却不发出喧哗。
白色的浪头一个接一个的涌过去,水花溅起又落下,都融在浓稠的白色里,听不见水声,只有一种低沉的嗡鸣,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呼吸。
在那白色水流的正中央。
悬浮着一个圆形平台。
平台不大,直径顶多一丈,通体洁白。
材质看不分明,像是玉石,又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石头。
它悬浮在雀河上空,离水面约莫半人高,既不上升,也不下沉。
稳如磐石的悬在那里。
白色水流的雾气从下方升腾起来,环绕在平台四周,将它托在一片朦胧之中,看上去既神圣又孤寂。
那便是净化邪尾的地方了……
我抬起手,摸了一下背在身上的小玉棺。
玉棺很凉,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掌心。
棺里面装着邪尾。
也是殷霜的第九尾,她的妖性中所有负面情绪执念的结晶。
只要走到那个平台上,把邪尾净化。
我便可以得到第九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