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走在最前面。
她的目光在第九尾身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到我脸上。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来的自然是六尾。
加上我身旁的第九尾,七个。
还有在玉牌里的老八。
九尾只差其一。
我低下头,嘴角那丝笑,终于真正舒展开来。
我转过头,看向阎王。
他脸上的笃定已经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谬的不可置信。
他张着嘴。
眼睛在我和那七个殷霜之间来回转。
像是在试图理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见状语气轻飘飘的开口问道:“阎王大人,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阎王的嘴闭上了。
又张开,又闭上。
他的脸从白转红,从红转青,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灰紫色。
阎王猛地转过头,瞪着唐浩斌。
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胡子都在抖,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完全没了方才那副阎罗的威仪。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这是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又粗又厉,在雀河上空炸开。
那些站在桥边的阴兵们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谁都没见过阎王发这么大的火。
他伸手指着唐浩斌。
手指头几乎戳到人家的鼻尖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
唐浩斌站在原地,被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可他顾不上阎王了。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上,钉在我身旁那个紫色的第九尾身上,钉在桥那头缓缓走来的六个女子身上。
他的嘴唇在抖,握着短刀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松开又攥紧。
攥紧又松开。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站在冰天雪地里,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稳的。
“你怎么知道我封印了九尾?还让那个死秃子去接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尚不栋,眼睛瞪得血红。
目光里全是不可置信和疯狂的恨意。
“你这个秃子!你是怎么破解的!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雀河上空回荡。
像是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把憋在心底的疑惑和愤怒一股脑倒了出来。
他们算计得严丝合缝。
阎王留了后手,把九尾交给唐浩斌封印。
唐浩斌用了冥王亲传的封印之法。
把几尾封在唐门地下城。
清微握着北辰剑,元老头坐镇北海天宫。
四个人,四条线,四道关卡。
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可此刻,所有的准备全部落空。
九尾齐聚,三个老头被当面揭穿,而他唐浩斌,成了这场局里最后一个被掀翻底牌的人。
唐不萍第一个忍不住了。
她猛的往前迈了一步,翠绿藤蔓在腰间甩了一下,小脸涨得通红,对着唐浩斌就怼了回去。
“你才秃子呢!你个背刺霜姐的小人,你有什么资格骂我师哥!”
她声音又脆又急,像连珠炮似的。
一点面子都不给唐浩斌留。
她方才站在旁边听了一路,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尚不栋却是不恼。
这让我很意外。
尚不栋的性格我很了解,你只要不骂他秃子,一般不和你动真格的。
他这个人,骨子里是有股傲气的。
所以秃子这件事是他的逆鳞,谁碰谁倒霉。
可此刻他站在桥边,面对着唐浩斌那一声死秃子的辱骂,脸上竟然没有任何怒意。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唐浩斌一眼。
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我怎么破解的,你可能不知道,我想,清微掌门应该很是清楚。”
这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清微。
清微站在桥边,正缩着脖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方才那一连串的揭露已经让他颜面扫地。
此刻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站在角落里,等这场风波过去。
可尚不栋这句话像是一根针。
精准的扎在了他身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皱起眉头,开始思索。
他想了半响。
然后他的脸色猛的一变。
他嘴唇微张,胡子抖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尘封已久的旧事。
他盯着尚不栋,声音有些发紧。
“749当年围剿无名,逃到无涯谷不知所踪,难不成……”
这话一出。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无名。
这个名字在玄门中如雷贯耳。
近百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天才,出身草莽,无门无派。
却凭一己之力在玄门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的符箓之术通天彻地,他的阵法之学旷古烁今。
他曾经一个人挑了七个作乱的妖王。
曾经独自封住了一条为祸百年的冥河。
也是直接镇压旱魃的大天师。
再后来,无名就消失了。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此刻清微忽然提起这个名字,在场所有人的神经都绷了起来。
所有人一个个竖起了耳朵。
那些年轻一辈的玄门子弟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传说中的事情。
尚不栋点了点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先声明一点,无名是逃到过无涯谷,这点不假,但我师尊并没有藏匿他,无名事后便是离开了,只是留下了他在元老藏书阁拿到的禁书,这其中便有当年冥王封印九尾之法。”
他目光缓缓移向元老头。
“元老应该是怕有人想要解封九尾狐,才故意和禁书放在一起,我说的可对?”
尚不栋微微抬头,眼神落在元老头的身上。
那目光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元老头被这道目光盯住,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随即猛地挺直了腰板,脸上挤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一派胡言!我等这把岁数,何必因为一本书,围剿玄门天才?简直就是诟病!”
他的声音又急又高。
像是在用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他越是急,越是显得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