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传承之地的天空中，金色的光刃正在缓慢消散。

那一刀劈开灰色天穹的余波仍在天地间回荡。

被劈散的厉鬼碎屑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像是被狂风卷起的金色雪片，朝着四面八方飘落。

那些光点落在地面上，落在废墟上，落在那些已经翻倒的金色棺材上。

发出细微的、像是雨打芭蕉般的声响。

顾长歌站在天空中。

三只眼睛亮如星辰，倒映着下方万千生灵的敬畏之色。

他手中的发裂长枪扛在肩上。

枪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刀的金色光晕。

整个古神传承之地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按住的。

半条命的韩力正趴在一块倒塌的石柱后面。

他的下半身已经动不了了。

双腿的骨骼在三天前的一场厉鬼袭击中被压碎了。

他的脸色苍白。

嘴唇干裂到渗出了血丝。

“我……我他妈没看错吧？”

“好惊人的厉鬼之力！竟然还充斥着一丝古老神性，绝非寻常阴魂可比！”

“难道是，那个阳间？若是这样的人物和顾兄作对，恐怕顾兄要陷入苦战了。”

他拼命用两条还能动的手臂撑着石柱的棱角，让自己能够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在他看清那道伟岸的身影之时。

瞳孔猛然收缩。

“那个……那个站在天上的人……”

“那是……那是顾兄？！”

李长命蹲在他旁边，正在用一块撕破的衣料给他包扎大腿的伤口。

李长命的左手少了三根手指，是被一只吊死鬼的绳子缠住后硬生生绞断的。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伤口。

那道口子已经结痂了，但痂的边缘还在渗着黄色的尸水。

其实李长命自己倒是对于死亡不怕，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本体的第几个分身。

可是吧，就这么跑了，心里总觉得对不住顾兄的救命之恩。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被金光包裹的身影。

“是他？可是这身上怎么穿着蓝星的校服？”

李长命毕竟也是蓝星过来的，对那身衣服再熟悉不过了。

虽然感到一丝违和，但那股熟悉的气息确实错不了。

“我真的没有在做梦吗？”

“是顾长歌。他回来了。”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韩力的眼眶猛地红了：

“他娘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顾兄不会死……！”

“他怎么可能死……！他可是顾长歌……！”

他拼命想站起来，但双腿的剧痛让他又跌了回去。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暴突出来。

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往下淌：

“顾兄……！！这边……！！我们在这边……！！”

他扯着嗓子喊。

那声音嘶哑而尖锐，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着。

天空中，顾长歌听到了。

他偏过头，看着那片废墟中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他的金色右眼微微亮了一下，确认了他们的位置，随即俯身落下。

那一步落下的时候，他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韩力和李长命面前。

他的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他蹲下身，看着韩力那张狼狈的脸。

看着李长命那只少了三根手指的手：

“还没死呢？你俩倒是挺能撑的，这副样子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