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有一日墨痕山庄也会改了上百年来的规矩,终究是为权力折了腰。
知他仍旧是以为自己是墨痕山庄的人,君卿也没有明言,只淡然开口:“廖兄何怪?你我不过是各为其主。”
他这话,无异于是认了墨痕山庄在为五皇子卖命。
廖凛舟满心愤懑堵在喉头,偏偏无力发作,只觉眼前这杯热茶,凉得透骨。
这人利用他,他又何尝不是利用这人。
只不过他计不如人,棋差一子罢了。
廖凛舟没有开口,君卿也不言语。
一片寂静之中,唯有风吹落叶而过。
不知几许过后,廖凛舟指尖摩挲着逐渐冰凉的杯壁,淡淡扯了下唇角:“原来是各为其主,这么说来,倒确实谈不上怪罪。”
“廖兄既是自由身,不妨早日远走高飞,遗忘前事,莫要再重回这是非之地。”
君卿声音极淡,透着疏离,可话中之意却是劝解。
他虽算计了这人,可他同样也欣赏廖凛舟的聪慧与谋略。
廖凛舟算得上是花曜不可缺的臂膀,若不是他们借助墨痕山庄的关系,未必能够骗得了这人。
信任一旦建立起来,入局便是必然的。
所以并非廖凛舟的智谋不够,是他们得先天之利罢了。
也因此,君卿这才多言劝了一句。
话虽如此说,他心里也明白,廖凛舟又岂会是抛下家人,贪生怕死之辈。
果然,对于君卿所言,廖凛舟未言。
当手中的那杯茶彻底凉透,他抬手饮下,僵硬地扯起嘴角:“今日,便当我未曾来过。”
杯底与桌面碰撞之时,他眼底虽未释怀,却已起身。
廖凛舟是聪明人,自然明白凭自己一人,恐怕连两人的衣袖都沾不到。
在推开那扇院门之前,他满心的怒火与不甘几乎要将自己烧尽。
可当他看见“百里天瑞”还能如此从容地邀他饮茶时,心底更多的是荒唐。
在已经定下的局里,他也该为自己寻条该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