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不立于危墙。
那人乃是非漓太子,怎会以身犯险?
可随后他转念一想,宋凉有带人在附近巡视,丝毫异样都未曾发现,便足以证明那人有的是手段,避开他们。
倘若不是玫瑰,恐怕他们至今都不知晓宗政长泽来过。
君卿虽有疑心,可也抵不过七日转眼而过。
好在第四日,他们终于等来各地州府派来的援兵与粮草。
原地又休整了三日,大军正式过了南沽山,仅用半日,便到了栖云关。
待他们两万人马安顿下来,日月已轮转一番。
君卿猜想的事却并没有发生。
反倒是上蛟城守将带着核验文书,前来接应。
那人距离塞垣不足五里,半个时辰内必能到达城门下。
三人围坐中军帐中,一时未语。
倘若依他们离京时的计划行事,他们会率兵与北漓人会合,待成功进入上蛟城后,再一举拿下上蛟城。
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既早已知晓宗政长泽藏兵于蛟山,又怎会去做这瓮中的鳖。
上蛟城轻易是去不得的。
然,北漓接应之人将至,他们若临时反悔,便等同于是即刻撕破了脸。
常言道是兵不厌诈,宋凉熟读兵法多年,却也没碰见过这么无耻的法子。
可偏偏想出这法子的人是他那皇帝表哥。
初次听闻时,他倒也觉得惊讶。
俗话说君无戏言,萧怀策是天辰皇帝,一言一行皆代表着天辰的颜面。
他既答应了北漓要帮他们,又岂能出尔反尔?趁其不备,做出偷袭这等不耻之事。
可一想到他们要对付的是北漓,他惊讶过后,倒也觉得此计甚妙。
他宋家与北漓隔着血海深仇,若能灭北漓,便是要他宋凉这条命战于沙场,他也乐意。
所以一心只盼着打过去的宋凉怎会介意与他们提早撕破脸呢?
唐刃领兵作战可以,别人心思他揣测不透,也懒得揣测,一心只听君卿的。
面对两人看过来的目光,君卿幽幽叹了声:“也罢,动手吧。”
先前他猜不透宗政长泽为何要亲自前往南沽山。
如今看来,那人确实聪慧异常,想来是看出他们有意拖延,这才改了计划。
只是他在想,宗政长泽当真不在乎上蛟城百姓的生死吗?
若是引诱他们入上蛟城,即便是他们什么都不知晓,中计受困,那也是两万人马。
一旦大战在城内爆发,到头来蒙受池鱼之殃的,终究还是上蛟城的百姓。
若是己方占据上风,尚可约束麾下士卒,不伤及无辜。可一旦局势反转,大军身陷绝境,将士为求活命,又哪里还顾得上寻常百姓。
他们在上蛟城中有自己的暗桩,倘若宗政长泽早已将全城百姓转移,他们不会不知。
况且城中道路阻塞,本就不利于排兵布阵,便是在他们入城时将百姓集中安置,也难以阻挡两万大军拼死突围。
君卿想不明白,倒也不再多想。
明知有诈,他与唐刃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将士们进入上蛟城。
因此,只有杀了上蛟城守将,正式同北漓宣战。
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可如今战况不还未起嘛。
再者说来,宗政长泽连既然猜出了他们的用意,却还是派遣上蛟城守将前来接应,不就是让这人前来送死的吗?那倒也怨不得他们心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