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轮回尽头那一缕无穷无尽的苍茫，像是修罗道途最深处那片被血海浸泡了无数纪元的死寂杀意。

他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所及之处，整片虚空中残留的杀伐之力都在无声地沉淀，仿佛连空气都在向他俯首。

叶无仔细打量了他片刻，轻声问：“十哥？”

叶修的回应很慢。

他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叶无身上，那双血瞳中的冰冷在看到叶无的一瞬间略微缓和了一丝。

但仍旧如同万年不化的寒潭。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嗯。”

一个字。

他的声音也比从前更加低沉，更加冷淡，带着一种仿佛从血海与幽冥深处传出的空旷回响。

叶战挠了挠头，又戴上他那副惯常的粗犷神色，试图打破这过分凝滞的气氛：“十哥，你这是……又变强了？

刚才就那么直接把他给吞了，连渣都不剩。

这家伙存了那么多念头，结果一个都没活下来。”

叶修的目光从叶无身上移开，落向远方那片曾经屹立着血色光柱的虚空。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可置疑的分量：“他死了。”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彻底死了。”

叶无眉梢微微一挑，重瞳之力的余晖在他眼中流转，他顺着叶修的视线望过去。

在他的重瞳观测中，虚空中那个方向的景象正在发生一种极其深邃的变化，无数原本若隐若现的线条正在缓缓消失。

那些线条，是那位存在于历史中留下的足迹，在因果中刻下的烙印，在过去现在未来的时间轴中延伸的分支。

它们正在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一根根斩断，如同蛛网被无形的巨手一寸寸抹除。

叶战看不到那些因果线，但他的感知也能察觉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正在悄然扩散。

仿佛这世间有一块曾经存在的拼图被取走了，留下的空洞正在被周围的碎片缓缓填补。

“彻底消亡？”叶战问。

“不止。”叶修的声音冷淡而淡漠，“他存在于过去的分身，藏在未来的旧忆。

散落其他世界线的碎片，统统被他吞噬的那一刻，从根源处被一同抹去。

他不会再有复活的机会，因为在这条时间轴上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让他复活的节点了。”

叶无补充了一句：“这就是‘抹除’。

不是杀死一个人，而是将他在世界上的所有残余一并归于虚无。

他的过去，他的未来，他的命运线，他与其他生灵之间交错的因果，全部消失。”

叶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比我想象的更彻底。

但也好，达到这个层次若不进行全方位的灭杀，只会遗祸无穷。”

他看了叶修一眼，“他留下的东西，都便宜你了？”

叶修没有作答，但那股从体内深处透出的冰冷气息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抬起手，掌中浮现出一枚淡淡的暗红色印记。

那是那位存在的道果在彻底消亡后遗留下的最后一点精华。

与先前那枚血晶不同，这道印记中封存的不再是那位存在的意志，而是他一生在修罗杀伐之道上积累的最终法则片段。

它如同一枚被剥离了内核的果实，虽然失去了生命，却保留了最精纯的养分。

“血浴融合。”叶修看着那枚印记，缓缓开口，“修罗杀场。”

叶无微微一愣：“这是那个存在对自己那片领域的称呼？”

“他的叫法叫‘血浴融合戮灵炼狱’。”叶修说道，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意思差不多。”

叶战忍不住问：“修罗杀场是你自己的叫法吧？那你觉得哪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