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闭关的时间，比叶战预想中要长。

整整两年，叶修没有出关。

石室的结界纹丝未动，只有偶尔从结界深处透出的一缕血色光芒，昭示着里面的人仍旧活着。

叶战有时会走到结界前，蹲下看两眼，然后又站起来继续巡逻。

日子一长，连那些幸存者都习惯了那道沉默的结界，不再刻意避开它。

直到第三年开春的某一天。

结界忽然无声碎裂，化作漫天血雾散入虚空中。

叶修从石室中走出来。

他的气息比以前更加内敛，仿佛一个完全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但任何看到他眼睛的人都会本能地后，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任何温度，如同两片轮回尽头的血海，倒映着万灵枯骨的残影。

他的修罗道在这两年的闭关中彻底沉淀，那股从修罗杀场中汲取的杀伐之力已经与他的本源完全融合，化为他自身的一部分，不分彼此。

叶战看到他走出来，先是一愣，然后咧嘴笑了：“出关了？看着跟个凡人似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叶修简短地回答。

叶无也迎了上来，仔细打量了他一下，点了点头：“看来十哥彻底消化了那东西的力量。”

叶修“嗯”了一声，目光望向叶无：“四哥传消息来了？”

叶无一愣，随即点头：“四哥让你回墟空据点一趟，说有发现需要你过目。”

“知道了。”叶修没有多问，抬步向裂隙走去，“走吧。”

叶战和叶无对视一眼，各自跟上。

三人再次穿过那道暗红色的裂隙，回到墟空之中。

裂隙之海的浩瀚景象再次出现在眼前，暗紫色的天空下，无数空间裂缝如同巨兽的伤痕般密布在虚空中。

叶修站定，望向远方那一片熟悉又陌生的星域。

他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正潜藏在那片裂隙深处，仿佛在他的修罗道彻底觉醒之后，才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开始默默地打量着他。

那气息极其隐蔽，几乎与裂隙之海混为一体，若非叶修如今的修罗杀意已经敏锐到了极致，根本无法察觉到它的存在。

叶修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只当是寻常飞行，与叶战叶无两人一起向着据点方向掠去。

但在他心底深处，那枚冰冷的修罗道印正在微微转动，如同一座被尘封的灯塔，终于重新燃起了灯火，照向远方那片暗紫色的深处。

“修罗杀场已经够用了，”他在心中静静对自己说，“接下来，该去看看修罗杀场的尽头还有什么了。”

三人穿过裂隙，重新回到墟空之中。

暗紫色的天空依旧，裂隙之海的浩瀚景象在眼前铺展开来。

叶修悬立在虚空之中，目光微微扫过那片无边无际的裂隙，面上神色冰冷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叶战和叶无从他身后赶来，三人一路无话，向着墟空据点的方向飞掠而去。

据点依然安静地悬浮在裂隙之海东南边缘的那片大陆上，经过数年的经营，已经初具规模。

几座石殿矗立在最高处，外围布设着一圈防御法阵，阵法的光芒在暗紫色的空气中忽明忽灭，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

叶修落在据点前的那一刻，叶帝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叶修的第一眼，叶帝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问道：“成了？”

“成了。”叶修回答，语气冷硬简短。

叶帝没有多问，侧身让开：“进来吧，有些东西需要你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