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暗中，沐阳的意识缓缓上浮。

痛。

意识回归的第一瞬间，便是痛。

骨头在哀嚎，经脉在燃烧，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拧成了麻花。

更有无数冰冷的符文，像活着的虫豸，在他血肉里钻探噬咬。

沐阳猛地睁开双眼。

视野里一片死寂的漆黑，只有远处祭坛上几点幽绿的鬼火，勉强勾勒出他此刻的轮廓。

他被九根山岳般粗壮的漆黑锁链，以一个“大”字钉在半空。

无数更细的符文锁链从主链上蔓延而出，洞穿了他的四肢百骸，将他彻底钉死。

鲜血正顺着冰冷的铁索，一滴滴坠入下方翻滚的黑暗深渊。

“九幽镇魔大阵……”

小塔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满是绝望。

“主子，这下真的没救了……这阵法是用来锁神屠魔的，你现在别说灵力，连神识都被彻底封死了。”

“我昏迷了多久？”沐阳的声音沙哑干涩，像被风干的树皮。

“整整两日！那两个老鬼随时会回来！”小塔的声音带着哭腔。

沐阳尝试引动丹田内的灵力。

那里死气沉沉。

曾经奔腾如江海的力量，此刻被彻底冻结，无论他如何调用，都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丹田深处，那尊混沌元婴光芒黯淡，蜷缩成一团，几近熄灭。

“有意思……”

一个古老沙哑的嗓音，带着高高在上的玩味，在黑暗中突兀响起。

“小家伙，别白费力气了。”

“在这九幽镇魔大阵里，你一个区区渡劫初期，就算再天资绝世，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沐阳缓缓抬起头。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平静得可怕。

“是谁躲在暗处装神弄鬼？”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天然的冷意，刺破了黑暗中的虚伪。

黑暗中沉默了一瞬。

“呵……死到临头，嘴还这么硬。”那声音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小子，你可知老夫是谁？”

“不知。”

沐阳的回答干脆利落。

“也不想知。”

“你……！”

那声音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过了数息，才发出一阵阴冷的笑。

“好！好得很！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张嘴能硬到何时！”

“等血傀、血屠那两个老鬼来了，我看你还如何狂妄！”

沐阳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

他需要恢复，哪怕只有一丝力量。

然而，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撬动被封印的灵力与神识。

时间飞快流逝。

他的呼吸愈发微弱，伤口在魔气的侵蚀下，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开始腐烂。

“主子……”小塔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死？”

沐阳骤然睁眼，那双死寂的眸子里，燃起两点疯狂的火星。

“想要我的命，他们还没这个资格！”

心念急转，他的意识沉入识海最深处。

那里，一块血色的龙形玉佩静静悬浮。

这是小银留给他的信物，里面封存着她的一滴本命真血。

本是日后去仙界寻她的凭证。

但现在……

“小银，对不住了。”

沐阳心中低语，眼神决绝。

下一瞬！

他的神魂之力化作一只大手，猛然一握！

咔嚓！

血色玉佩轰然碎裂！

一滴金红色的血液，从碎片中挣脱而出，瞬间在识海中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与威压！

“你疯了！”小塔发出尖叫，“那是小银的本命真血！你现在的肉身强行吞噬，会被活活撑爆的！”

“撑爆，也比等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