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

这位半步天仙，被两个名字，镇在了原地！

船头，风声重新响起，吹动沐阳身上那件血衣。后背冷汗直冒，但那根脊梁，却挺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谢无生的神识，如狂风骇浪般，一遍又一遍地在沐阳身上疯狂扫过！

饕餮煞魂的气息……做不了假！

肉身深处那股源自鸿蒙初开的古老魔意……也做不了假！

难道……是真的？

许久。

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的狂傲和戏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极点的审慎。

“魔祖的弟子……冥无月的弟子……”

他低声念着，忽然自嘲地嗤笑一声。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他深深地看了沐阳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极点，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然后，他转过身。

“小东西。”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沐阳耳中。

“今日，本座先放了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开始虚化，眼看就要融入虚空！

沐阳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懈了！

赌赢了！

可就在谢无生的身影即将彻底消失的刹那！

他猛地顿住！

一道比之前冰冷、诡谲百倍的目光，骤然从那虚空中投射而出，再次钉死在沐阳身上！

“本座沉睡千年，倒是差点忘了……”

谢无生的声音，如同地狱恶鬼的呢喃，一字一句，在沐阳脑海中炸开！

“魔祖，万年前早已身陨道消！”

“而冥无月……从不收徒！！！”

轰！

沐阳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不！

电光石火间，求生的本能压下了一切杂念！

不能慌！一慌就彻底死了！

这老怪物在诈我！

魔祖身陨只是传闻，谁亲眼见到了？冥无月从不收徒？那也是道听途说！

赌局还没结束！

沐阳的脸上，在那一瞬间完成了表情的切换！

从紧绷，到愕然，再到一种“你在说什么蠢话”的懒散和嘲弄。

“怎么？”

沐阳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嘶哑，却稳如泰山。

“你不信？”

谢无生半个身子已经从虚空中探回，那双幽光爆闪的老眼，一眨不眨地审视着沐阳，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魔祖身陨？”沐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轻轻嗤笑一声。

“谢前辈，您老人家闭关多久了？一千年？还是两千年？”

谢无生的眉头，狠狠一跳！

沐阳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继续逼近！

“你说我师父死了？你可知道，他老人家最恨别人咒他死？”沐阳眼中浮现出一抹怜悯。

“你猜，他要是知道你今天这番话，会怎么办？”

“你千年没出门，消息不灵通，我不怪你。我师父如今正在九宸碎界养伤，要不要我传个讯，让他过来跟你聊聊？”

九宸碎界！

谢无生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那地方……是真的，他听说过！

识海里，亘瑶已经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疯了！你真的疯了！你敢这么跟一尊半步天仙说话！”

沐阳根本不理她，手掌在怀中一抹，一枚漆黑如墨、刻着狰狞神魔浮雕的令牌，被他缓缓掏出！

令牌出现的瞬间，一股荒古、霸道的魔威轰然散开！

“魔……魔神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