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盘膝坐在洞穴正中，目光扫过四面空荡荡的岩壁。

上万个魂晶留下的空洞密密麻麻，像被啃食干净的蜂巢。

蓝色光海不复存在，穹顶空间只剩岩石本身那种死灰色。

他没有再去想魂晶的事。

想也没用，渊一颗没剩，全吞了。

当务之急，是怎么离开这里。

从入口裂隙出去？

根本不可能。

焚骨之火只是暂时的阻隔，烬霜是天仙境器灵，那点火对她构不成真正的威胁，她一定在外面等着。

猎人蹲守猎物出洞，最经典的死法。

沐阳可没那么傻，自投罗网。

他闭上眼，神识从眉心释出，贴着洞穴内壁缓缓游走。

穹顶、东壁、西壁、北壁……岩石致密，毫无缝隙。

南壁。

当神识掠过地面与岩壁的交界处时，沐阳的感知里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断层。

有缝隙。

极窄，藏在两块叠压的黑色岩板之间，若非他贴着壁面寸寸扫过，绝无可能发现。

神识尝试探入，立刻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其压缩，仅仅延伸十丈，便再难深入。

但就在这十丈范围内，一条裂缝一路向下，向着地底深处斜插而去。

沐阳起身走过去，蹲下，用手扒开表面松动的碎石。

裂缝露出了真面目。

宽不足两尺，高约四尺，只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

沐阳没有犹豫，将渊收入乾坤珠第一层空间。

亘瑶站在九叶玄冥莲旁边，瞥了新来的渊一眼，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开。

沐阳侧身挤入裂缝。

肩膀紧贴两侧岩壁，每走一步，衣袍都会刮在粗糙的石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空间内神识被压制得厉害，只能探出不到十丈，前方是纯粹的漆黑。

他一手贴着岩壁感知方向，一手凝出一团暗金灵力照明，缓步前行。

裂缝并非直线，而是蜿蜒向下，坡度时陡时缓，每走几十丈，方向就会偏转一次。

五十丈。

一百丈。

一百五十丈。

裂缝越来越窄，最窄处沐阳不得不收腹，硬生生挤了过去。

两百丈。

前方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消失。

沐阳从裂缝中挤出，脚下是坚实的地面，手中暗金灵力向四周弥散开来。

一间天然石室。

不大，纵横不过十丈，穹顶低矮，目测不足三丈。石壁光滑如镜，倒映着灵力微光，显然非天然形成。

但沐阳的视线没有在石壁上停留。

因为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座祭坛。

祭坛的形状极其特殊，像一口倒扣的巨钟，钟口朝下，深深嵌入地面，钟顶平坦，高约一丈。

整座祭坛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沐阳的眼神凝固了。

那些纹路，他见过。

就在渊的皮肤上。

同样的排列走向，同样的弧度转折，同样的层层嵌套。

唯一的区别是颜色。渊身上的纹路是幽蓝色，而祭坛上的纹路呈暗红，在灵力光芒的照射下，仿佛有干涸的血色在缓缓流动。

沐阳绕着祭坛走了一圈。

祭坛顶部正中央，一根血色水晶柱拔地而起，约三尺高，晶体通透，内部似乎有暗流涌动。

水晶柱顶端，刻着一个掌印。

掌印凹陷入水晶之中，五指分明，但比成人的手掌小了数倍。

沐阳盯着那个掌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渊的小爪子。

大小、形状、甚至指尖的弧度，都与之一模一样。

“亘瑶，”沐阳在心中问道，“这个祭坛，你见过没有？”

亘瑶沉默了一瞬。

“没有，纹路的排列方式极其古老，不属于我所知的任何阵法体系。”

龙羽的声音也从识海深处响起：“祭坛材质特殊，像是仙界某种极稀有的矿石，我也从未见过。”

两位见多识广的存在，同时摇头。

沐阳皱眉，正准备再仔细查探。

“我知道！”

小塔从劫天塔内飞了出来，语气里透着一股急于表现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