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抬头。
地牢顶端的岩层极厚。
平时连一点动静都透不进来。
现在却隐隐传出沉闷的轰鸣。
空气里的威压越来越重。
胸口发闷。
呼吸变得有些艰难。
刚刚重组完的肉身,在这股威压下发出轻微的骨骼摩擦声。
这股力量不属于葬魂渊。
属于天道。
疯道人站在三步外。
他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口烈酒。
酒水顺着胡茬往下滴,砸在脏兮兮的道袍上。
“听见没。”疯道人打了个酒嗝。
他抬手指了指上方。
“催命的来了。”
沐阳没接话。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威压是冲着他来的。
雷声还在积聚,没劈下来。
“你小子胆子真够大的。”疯道人把葫芦塞子盖紧,挂回腰间。
“龙威,魔气,妖皇之力。”
“这三种玩意儿,平时谁沾上一样都得脱层皮。你倒好,全给揉进身体里了。”
疯道人摇了摇头。
“天道容不下你这种怪胎。”
他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在沐阳面前晃了晃。
“九重灭世天雷。”
“渡劫期沾上就得灰飞烟灭。你现在刚突破,肉身重组还没稳当,出去就是个死。”
沐阳低头。
看了一眼掌心。
极品兽金魂静静躺在手里,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这东西不能有闪失。
一旦被雷劫劈中,珠子肯定保不住。
小妖的命就指望它了。
他把金魂小心收进乾坤珠内放好。
“怎么躲。”沐阳开口。
声音很平。
疯道人笑出声。
露出几颗黄牙。
“躲?”
他指着头顶。
“九天之上的雷劫锁定了你的气息。你就算钻进地底十八层,它也能把你劈出来。”
疯道人收起笑容。
“不用躲。”
“主动把天劫引下来。”
沐阳看着他。
疯道人往前走了一步。
“这地方是葬魂渊底,极阴死气最重。加上刚才那截真仙断臂留下来的仙道法则,这里的天机是乱的。”
“借着死气和仙道法则,欺天。”
“借力打力,让这地方的法则替你扛雷。”
沐阳没动。
他盯着疯道人的脸。
这老头从一开始出现,就处处透着古怪。
极天峰外主动指路。
深渊底下教他引煞气入体。
现在又懂怎么欺天。
对葬魂渊底部的地形和仙道法则,比对自己家还熟。
“你到底是谁。”沐阳问。
疯道人动作一顿。
“极天峰外你给我指路,这里你又跑出来看戏。”
沐阳往前逼近一步。
渡劫初期的气场直接压了过去。
地牢里的黑水被气浪推开。
“别拿我师傅朋友这种鬼话来搪塞我。”
疯道人被气场压得退了半步。
他没生气。
反而咧开嘴笑了。
“警惕性挺高。”
疯道人伸手抓住自己破烂的道袍领口。
猛地一把扯开。
胸膛暴露出来。
没有一块好肉。
一道深可见骨的陈年剑伤,从左肩一直斜劈到右腹。
伤口没有愈合。
皮肉往外翻卷,发黑坏死。
伤口深处萦绕着一缕霸道的金色气流。
这股气流不断切割着新长出来的肉芽。
这股气息,沐阳太熟悉了。
跟刚才那截真仙断臂的仙道法则一模一样。
甚至更纯粹。
“看清楚了没。”疯道人指着自己的胸口。
“老道我在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苟延残喘了整整十万年。”
疯道人把衣服拉拢。
“当年仙界那个老王八蛋一剑劈下来,把这深渊劈成两半。老道我就是这葬魂渊的守渊人。”
“那一剑没要了我的命,但留下的仙道法则,日日夜夜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