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道荣眨了眨他那双大眼，嘿嘿一笑：放心！俺肯定跟大帅说，法正那小子机灵着呢，左翼打得漂亮！

法正笑着拱手：多谢邢将军美言。

他收回手，重新捋着胡须，目光投向前方襄阳城的方向。

他心中转着念头。

这一仗打完，王权在襄阳城里立住了脚，主公这个实际上已经形同囚徒。

日后这天下大势要往哪儿走，他法正得先在这条船上站稳了才行。

就算日后上不了王权这艘大船。

而王权手底下这些猛将，邢道荣虽然看着粗莽，却是离王权最近的人之一，跟这种人处好关系，百利无害。

邢道荣倒是没想那么多，只管咧嘴笑着催马往前走，嘴里还念叨着：也不知道大帅在城里有没有好吃的等着俺……

襄阳城外东面，一支残破的队伍正在沿着汉水岸边狂奔。

孙权和吕蒙带着不到两万人的残兵，丢盔弃甲地往江边码头方向跑。

马已经跑得口吐白沫了，孙权伏在马背上，盔甲歪了半边，头发散了几缕，脸色白得像纸。

他时不时回头望一眼身后，襄阳城的方向已经越来越远，可那片战场上的火光和浓烟还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快！再快些！孙权抽着马臀，声音嘶哑，

到了江上！上了船！他们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敢拿我们怎么样！江面宽阔，只要上了船……我们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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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蒙跟在他身侧，环首刀插回鞘中，面色铁青。

他沉默地策马狂奔着，嘴唇紧抿，目光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汉水码头，心中翻涌着的东西几乎要压不住了。

主公昨夜那一令，撤得太早了。

若是再晚半个时辰，哪怕再晚一炷香，襄阳城就已经拿下了。

内城的缺口他看得清清楚楚，蔡瑁的人连箭都没了，云梯搭上去的时候城墙上连推的人都凑不齐。

只要再给他一炷香，他的人就能翻过那道缺口，把襄阳城插上江东的旗。

六万大军，守一座刚刚拿下的襄阳城。

城外就算刘备和王权合兵过来，两万对六万，攻城的一方本就吃亏，王权就算天神下凡，也未必能把他们从城里撵出去。

可现在呢？

襄阳没拿下，大军被打散了一半，粮草辎重全烧了，他们跟丧家之犬一样往江边逃。

全完了。

吕蒙咬着后槽牙，攥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没有出声，可那三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碾着，碾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抬头看了一眼孙权的背影，主公还在抽着马臀往前跑，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远的襄阳城，目光里满是不甘。

吕蒙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前方的码头上。

晨光中，密密麻麻大船的桅杆已经清晰可见了。他把那口憋了半夜的浊气从胸腔里挤出来，最后看了一眼襄阳城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话：

王权，这一仗你赢了，下次我吕蒙必斩下你的首级，来洗刷我今日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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