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贾东旭奔波大半个晚上的贾张氏身心俱疲,她进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贾东旭开口第一句就是关心出不出徭役的事情,半句也没有在意她在外求人的辛苦。
一股火气顿时涌上心头,只见贾张氏把袖口一甩,脸色沉了下来骂道:“东旭,你个没良心的,你眼里就只有出徭役这件事?就不知道问问你娘,黑灯瞎火在外求人辛不辛苦?为了你这点事,我低三下四到处托人,来回折腾这么久,可你心里就只惦记你自己!”
贾东旭被贾张氏这么一顿数落,愣了愣,也意识到自己话说得太急躁了,他连忙放软语气:“娘,是我不好,您辛苦了,那……您到底找到保长了吗?事情谈好没有?”
瞧见贾东旭服软,贾张氏心中的火气稍稍平复,她长长叹了一口气,故意拉长语调:“唉,东旭,我见保长家门都没进得去。”
贾张氏话音落下的瞬间,贾东旭脸上的光彩瞬间消失殆尽,肩膀耷拉下来,满心期待化为泡影。
接着,贾东旭就默默地躺回床上,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眼中满是浓浓的失望。
一想到天亮还要继续赶往工地,还要忍受监工的打骂,绝望瞬间就笼罩住了贾东旭。
贾张氏瞥着贾东旭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暗自叹息,就这点承受能力,日后如何撑起这个家啊?还得靠老娘。
只见贾张氏她开口继续对贾东旭说道:“东旭,瞧你这点没出息的样子!急什么,等我把话说完,虽说我没见到保长,但是免除徭役的文书,娘已经给你拿到手了!看好了!
说着,贾张氏从衣襟内侧掏出一张盖着印章的纸质文书,随手朝着贾东旭的方向甩了过去。
纸张在空中轻轻飘落在床铺上,贾东旭眼睛一亮,顾不上浑身酸痛,猛地从被窝里坐起身。
接着,贾东旭慌忙伸手抓过文书,借着窗外透进来微弱的油灯光线,反复打量上面的印章与字迹,确认真的是免除徭役凭证,巨大的喜悦席卷了他全身。
贾东旭激动地说道:“太好了!娘!谢谢您,真是辛苦您了!”他紧绷多日的心彻底放松。
贾张氏板起脸,缓缓开口:“东旭,你个兔崽子别高兴太早,这文书可不是凭空得来的,整整花了五块大洋啊,一分都没少。”
提到大洋,贾张氏语气满是心疼:“东旭,你也清楚,去年,轮子兵逼着大伙把大洋兑换成金圆券,当初咱们手里不少大洋全都换了,那些金圆券贬值得飞快,花到如今早就所剩无几,要不是老娘聪明,偷偷藏在别处一些,那今天咱就没五块大洋免徭役了,这可是藏起来留着救命的家底,这次拿出来为你摆平这件事,将来你可一定要好好给我养老,不能辜负我这份苦心啊!”
贾东旭紧紧攥着文书,连连点头画起了大饼“娘,您放心!我心里全都明白,将来我肯定好好孝顺您,绝不会让您受半点委屈!”
听到贾东旭这番承诺,贾张氏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这还差不多,不枉费我费这么大心力。”
贾东旭靠在墙上,长长舒出一口气,心中暗暗感慨,总算是不用再去那如同炼狱一样的工地了,天天挨打,每天还干着重活,粮食还不够填饱肚子,那种日子他一刻都不想再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