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嗡地一下:前面那些缠人藤条,压根不是独立的玩意儿,全是这棵巨树的气根!长到能横跨几百米,简直离谱。
这片雾,是它自己吐出来的,专门迷人眼、乱人心,进去的活物分分钟就懵圈,等反应过来,根须已经从地下窜出来,一把把你卷住,吸干养分,再送回主干当点心。
这哪是树?分明是个会走路的活体陷阱!
树妖看见宫新年,内心直接原地裂开,炸成了一窝尖叫的土拨鼠——
“卧槽!这人是人吗?!”
“我他妈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啊啊啊!”
“他站那儿,我就感觉自己是个蚂蚁对着珠穆朗玛峰喊‘咱俩掰手腕’!”
太绝望了。
它想动,想咬,想炸地裂土,可身体像被冻住了。
不是怕,是根本……不敢想反抗这回事。
它拼了老命,硬挤出最后一口气——
轰!轰隆!
地面猛地一颤,像地下埋了头疯牛在翻身。
宫新年脚下的土,咔咔裂开蛛网般的缝,碎石飞溅。
那些之前散落的骨头,全被掀了起来。
接着——
“嗤啦!嗤啦!”
一条条比小孩胳膊还粗的树根,像毒蛇出洞,猛地从土里爆射出来!满天乱甩,卷风带响,每根都带着腥臭的湿气。
土地被撕开,石块往下塌陷,不到三息,整片地面像被掏空了的蜂窝。
空气中,全是根须舞动的嘶鸣,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宫新年瞪大眼:“……你搁这儿演《聊斋·树妖篇》呢?!”
“这地方该不会真叫兰若寺吧?!”
他真有点绷不住了。
这么大一棵活树,凭空冒出来,还摆出要吃人的架势——这玩意儿真不是幻觉?!
他心里清楚,这年头早没千年树妖了,就算有,也该是传说里的天花板战力。
茅山那些老祖宗不集体出动,连根毛都碰不着。
可他不傻。
前面那片树枝屏障,别人撞得头破血流,他轻轻一推就碎了——这树,真有本事。
狮子抓兔子都得使出全力,他不赌运气。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他低声念咒,周身骤然泛起金光,像镀了层液态熔金,一层又一层,层层包裹。
他荒古圣体自带的防御,加上这金光咒,除非天塌了,不然根须想戳他?门都没有。
可他没动。
万一这玩意儿是假的?假装装大,引你上前,埋个更大的坑?
小心没大错。
噗嗤——!
话音未落,树妖又喷了一大片白雾,浓得跟墨水泼出来似的。
那棵古树彻底展开——像从地狱里拔出来的魔神,立在乱葬岗最高处。
树身粗得像栋小楼,千万条手臂粗的藤蔓在空中狂舞,如群蛇共舞。
它树干中央,裂开一只巨眼——没瞳孔,没眼白,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盯谁谁骨头冷。
可奇怪的是——
几十条粗根悬在半空,全没冲上来,反而齐刷刷转向宫新年,像一群跪拜的臣子,死死盯着他。
下一秒。
嗡——
低沉的吟唱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不是人声,也不是风声。
像几千个冤魂一起在耳边哭,有母亲喊孩子,有少年喊救命,有老者嘶哑的诅咒……层层叠叠,听得人头皮发麻。
呜——呜呜——!
风更冷了。
树根随着吟唱疯狂抽打空气,啪啪作响,像在敲鼓,像在驱赶——
宫新年心头一紧。
他感觉背后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