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墨迹淡了,新纹路浮上来:稳稳当当,顺顺利利,活过了这一劫。
“哎哟,这事儿有点意思——楚侍郎那套安排,表面看着挺顺,结果呢?楚天还是嗝屁了!”城隍爷猛地一愣,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赶紧又扒拉几页生死簿,手一抖,差点把书扔出去。
“啪!”一声脆响,那本子直接砸地上了。
灯影晃动,照得他一张脸白得跟纸似的,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滚。
“楚侍郎啊楚侍郎,你可把我坑惨喽!”他仰头就吼,声音发颤,也不知道是气狠了,还是吓破了胆。
“咔嚓——!”
话音刚落,天上劈下一道白亮亮的闪电,不偏不倚,“滋啦”一声炸在地上的生死簿上!
那簿子“啪”地合拢,通体噼里啪啦跳着蓝火,一股子焦糊味儿直冲鼻子。
谁靠近谁麻手,连鬼差都不敢伸手去碰。
城隍爷自己也没逃掉,当场被电得“嗷”一嗓子,整个人弹飞出去,“嗖”一下钻进神像肚子里,变成一缕青烟似的香火。
只听“咯咯、咯咯”几声轻响——
那座原本金光锃亮、香火旺得冒烟的城隍爷塑像,脖子那儿,“刺啦”裂开一道细缝。
缝隙越拉越长,越裂越深,活像一把看不见的刀,正慢悠悠往他脑袋上比划。
这一幕快得让人眨不过眼。
边上站岗的阴兵全傻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嘴张得能塞鸭蛋:咱家老爷可是朝廷盖过章的正牌神仙啊!雷公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咋还挨劈了?这说不通啊!
“大人?大人您醒醒?”阴兵壮着胆子喊。
可神像眼皮都没动一下,跟睡死过去一样,任你怎么叫,就是没反应。
底下小鬼们全慌了神——虽然不知道出了啥事,但自家主子突然变哑巴雕像,再迟钝也知道:完蛋,出大事了!
可眼下老爷昏迷不醒,他们干着急,连个主意都拿不出来。
就在同一座县城,另一头。
楚府后院里,一个扫地的小厮撒腿狂奔:“老爷!二少爷醒了!真醒了!”
正跪在祠堂磕头的楚老爷“噌”地蹦起来:“啥?我儿活了?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大夫刚号完脉,说二少爷身子骨结实得很,血也补足了,一点毛病没有!”
“好!太好了!”楚老爷乐得直拍大腿,转身就往外冲。
一脚迈进卧房,先瞅见两个下人抬着条黑鱼往外走——
那鱼肚子豁开老大口子,血放得差不多了,可还没断气。
它眼珠子忽闪忽闪,竟吧嗒掉下两滴水珠,嘴一张一合,像是想哭又哭不出,最后“咕咚”翻个白眼,彻底不动了。
鱼尸一凉,一股子腥臭直冲脑门。
紧接着,鳞片缝里钻出一缕黑气,扭着腰往上窜,“咻”地扎进云层。
眨眼工夫,县城头顶就聚起一团乌漆嘛黑的云,越滚越厚,越压越低,眼看就要盖住整座城。
宫新年正在廊下喝茶,忽然皱了皱鼻子:“嗯?哪来的怪味……像鱼汤煮糊了,又不像。”
他抬头一看:刚才还挂着明月的夜空,不知啥时候被一块墨团似的云罩住了。
到了傍晚,天闷得透不过气,一丝风都没有。
忽然间,“哗啦啦”——大雨毫无征兆,兜头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