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放心收着,再推让我就当您嫌少喽!再说,它可不是普通老鳖,值这个价!”
老汉攥着银子,在客栈门口磨蹭了好一阵子,左瞅右看,生怕这位公子突然改口、伸手要回去。
见人家一直笑眯眯站着不动,才终于踏实下来,咧着嘴,哼着小调,一步三颠地走远了。
“八大王,您在河里吃喝不愁、晒太阳不挨淋,咋还巴巴地送上门来啦?”等老汉背影不见,宫新年转过身,弯腰对着大堂地上那只大鳖乐呵呵地问。
话音刚落,那只大鳖慢慢伸开四肢,脑袋一点一点从壳里探出来。
脸垮着,眼珠子泛潮,长长叹口气,竟开口说了人话:“唉……怕啥来啥!我管的那片水,出大事了。”
“啥大事?该不会是哪个道士拎着钓竿蹲河边,想炖你下酒吧?”宫新年挑眉问道。
八大王摇摇头:“要是光图吃我一口肉,我还高兴呢——至少不用逃命!可现在是上游乌江那位龙王爷犯了癫,派了一群水猴子到处撒野,见着有修为的精怪就绑,见着水族就抓!”
“我手下那些鳖崽子、鳖孙子,十个里九个被掳走了;剩下几个爬得快,躲进了城外护城河,缩着脖子不敢冒泡,连喘气都怕带响儿。”
“我自己更惨!碰上龙王手下一条红鳞黑爪的‘翻江鲤’,三招没撑住,就被打趴了。
只好钻进一户人家猪圈边的土坑里,混着人味儿藏身子,夜里托梦求那老汉把我送来寻您……”
“幸亏那老汉心善,真把我驮来了。
不然?早被塞进砂锅里咕嘟咕嘟煮烂啦!”
说到这儿,它鼻子一酸,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往下掉,壳边上湿了一小片。
宫新年瞧着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软声劝:“八大王,别哭啦!坏事到头就是好事,这一关过了,后头全是顺风路。”
“上次您帮我的情还没谢呢。
这次您只管在我家待着,有我在,水妖不敢踏进我家门槛半步——谁敢来,我替您轰出去!”
“有贵人这话,我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地了。”八大王抹了把眼泪,刚松一口气,又耷拉下脑袋,蔫蔫的。
“不过……话说回来,乌江龙王好好的,怎么突然抽风?”宫新年摸着下巴,“这几日天上乌云跟糊了锅底似的,雨下得没完没了,莫非就是它捣的鬼?”
八大王点点头:“我现在元气大伤,算不准事。
但城里这场雨,水汽里分明带着它的龙腥味儿——八成就是它搞的鬼!不光咱们这儿下,乌江沿岸几个镇子也全泡在水里,我看呐,它是真在布云施雨。”
“可现在压根不是雨季啊!”宫新年皱眉。
“对啊!”八大王叹气,“它这是胡来!乱洒雨水,坏了规矩。
可为啥疯,我实在想不明白。”
“那有法子让它停雨不?”宫新年追问。
八大王慢悠悠晃晃脑袋:“没法子。
这片地界本就是它管雨,它要泼水,谁拦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