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屈突通说,“君素啊,是我呀,我是屈突通啊。”
“哎呀,老将军呐,可算把你盼来了呀!我们河东所有的将士在这里望眼欲穿,度日如年呐,都在期盼着老将军到来呀,今天可算见到老将军这颜面了呀!啊——啊啊啊……”哎呦,这尧君素当时泪如雨下呀。
屈突通眼泪也掉下来了,那能不激动吗?真是生离死别呀。没想到,分手的时候,还是同朝称臣呐。到现在,两国之人呐。屈突通也不由得是老泪纵横啊。
俩人一个在城楼之上,一个在城楼之下,一个站着,一个骑在马上,是相顾落泪呀。
哭罢多时,尧君素这才想起来,哭什么呀?得赶紧地把老将军迎进城。他刚想说:打开城门,把老将军迎进来!嗯?他突然间往屈突通身上这么一瞧,屈突通所穿的服装号坎不对!怎么呢?跟自己不一样啊!那不是原来的大隋朝的服装号坎了,有明显的区别了。唐军的服装号坎嘛!那两国打仗,甭管你李渊再是保大隋,那你也有新的视觉识别系统。不然的话,怎么打仗呢?隋军跟隋军打?那自相残杀了,对不对?怎么也得有辨识。所以,一眼发现屈突通穿着衣服不大对头。再往屈突通身后一瞧,屈突通所带人马旗幡招展、号带飘扬,上面挑的不是“隋”字,就是“杨”字,不是“唐”字,就是“李”字……李字?唐字?你飘“隋”、飘“杨”,都不奇怪,你怎么能够飘“李”、飘“唐”呢?哎呦!当时尧君素眉头一立,冲屈突通一拱手,“老将军,n这是从何而来呀?”
“啊,”屈突通一听,知道尧君素有所怀疑了。
这个尧君素也了不得。尧君素乃是魏郡汤阴人,跟后世宋朝时期的岳飞岳鹏举岳大帅是老乡,要么说汤阴人忠义呀,岳飞就是个忠臣孝子,尧君素也是如此。
早在隋炀帝做晋王的时候,尧君素就在隋炀帝身边作为侍从,侍奉隋炀帝。隋炀帝继位之后,当然要大封自己手下之人了。尧君素自然是被封之列,逐步被升迁到鹰击郎将。
大业末年,盗贼群起,在跟义军作战过程当中,隋朝其他将军所率的部队大都有那些逃亡离散的,偷偷地开了小差的,但唯独尧君素部没有任何的逃亡离散,就证明这尧君素治军甚严。
正是因为如此,杨广下江南也没带尧君素,让他跟随屈突通一起镇守长安大兴城,辅佐自己的孙子代王杨侑,把这尧君素也作为代王杨侑身边的一位得力大将。
后来,李渊要攻打大兴城,尧君素就跟随屈突通到河东郡抗拒李渊军队。结果后来,屈突通带领一部分军队要去救援大兴城,就把河东郡委托给了尧君素了。因为知道尧君素这个人有胆识有谋略,就让他统领河东通守,代理吧。
那李渊虽然绕过河东郡去打大兴城了,但没有一时一刻不盯着河东郡,他老在这里跟个钉子似的、跟橛子似的,让人难受啊。所以,李渊派大将吕绍宗、韦义节连番攻城。但尧君素率领河东军民在这个地方是誓死抵抗啊。所以,唐军一直未能攻克。他天天盼着能够见到屈突通啊,他心说话:我见到屈突通之日,那就是长安被复夺之时啊。可没想到,今天见到屈突通,这屈突通连装束都变了。所以,他问屈突通:“你从哪儿来?”
屈突通没有隐瞒,冲着尧君素一拱手,“君素啊,老夫从长安大兴城而来呀。”
“哦?”尧君素说,“老将军,莫非大兴城已被老将军复夺不成?”
“呃,哎——”屈突通一摆手,“君素啊,惭愧惭愧,我不但没有夺取大兴城,反倒是被唐军抓了俘虏,我军全军覆没矣。”
“哦?”尧君素眼睛一眯,“老将军,既然全军覆没,你又被唐军抓了俘虏,为何今日出现在我河东郡城门之外?”尧君素这话就转变了,转变成“我河东郡”了,开始跟屈突通分开经纬了。
屈突通又朝尧君素拱拱手,“君素啊,我军已败呀,此乃大隋气数尽矣。老天不让咱们打胜仗,咱们气数已尽了。唐王义旗所指,天下莫不响应。隋氏旧臣、前朝旧部,纷纷归顺呐。实不相瞒,君素,老夫已经降了唐王啊,当然了,也是降我大隋。现在,我们另立明主,不再保那个昏君杨广了。我们仍然保的是大隋呀,所立的君主乃是原来你我的主公代王是也。君素啊,唐王爱惜你是个人才呀,故此呢,让我前来劝你归顺呐。大势所趋,识时务者乃为俊杰。君素,你我感情,那就不用说了。老夫绝对不会让君素你走进火坑的。老夫归顺朝廷之后,朝廷就封老夫我为兵部尚书,蒋国公啊。君素啊,你现在如若归顺,老夫保你名位不在老夫之下也。君素,听老夫一言,开门纳降吧。”
“啊——嘟!”没想到,尧君素一听此话,双眉倒立,虎目圆翻呐,把脸一沉,往下一指,“我把你个老匹夫!”
“啊,啊?”屈突通没想到尧君素居然骂上自己了,骂我老匹夫啊。
“屈突通啊,你别忘了,你是国家的高官呐,你乃是抚国重臣呐,皇帝信任你才把关中长安城的旧都这么关键的所在委托给你,代王杨侑才托付天下社稷呀。国家这么信任你,可没想到啊,你居然辜负了国家,偷生投降。而且不但投降啊,反倒是给贼人前来做说客。你说你对得起谁呀?公所乘之马乃代王所赐,代王亲自把你送出大兴城,指望你破贼,没想到你骑着这匹马反倒投降贼人了,你还有脸面骑这匹马吗,啊?!”
“我……唉!”屈突通一点儿也不生气,反倒是被尧君素骂得满脸通红,非常羞愧呀。那本来嘛,人家骂得对呀,谁让自己投降了呢?屈突通心说:我……我这内心也矛盾、也痛苦啊。“哎呀,君素哇,老夫我……我、我也是力竭而降,是万不得已而为之啊。”
“哦?哈哈哈哈……力竭而降?好一个理由啊!啊——你没有力气了,所以你就降了?那好啊,既然如此,屈突通,我告诉你,我尧君素如今力未竭!你那力气没了,我还有力气呢!我力未竭,不可降!我仍可再战!屈突通,不须多言,快快回去!我现在还不想骂你,我还尊你为一个公。如果你再不走,那就休怪我尧君素口下无德了!”那意思,我得卷你八辈儿祖宗了!
“呃……这……行行行……”屈突通满脸羞愧,别卷!我自己走!调转马头,灰溜溜地回到大兴城向李渊复命。
李渊一听,“哎呀……尧君素真乃忠臣也!既然如此,来呀,把尧君素的妻儿送到前线,我就不相信尧君素真不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