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佑黯然平寂的眼睛唰的亮了一瞬,没等程素主动询问,他先是主动解释“小九,坐,这位是我昔日在誉市的同窗好友李舒冉,我在云市亲人不多,大家都是发自内心来为我过生日的。”
【好友。】听着陆承佑平静的语调,想起那短暂如泡沫般与他恋爱的过往,李舒冉强颜欢笑的冲着程素礼貌一笑“你好,小...九姑娘。”
“你好。”
程素点了点头,不自觉轻笑了声为刚才那点猜忌感到搞笑。
陆哥的心可是永远都在念念身上,林巍吃惊的神色转瞬即逝,很快明白,程素所为谁来。
就知道念念即使人不到,也会想方设法让陆哥感受到她的爱意与思念。
“陆哥,前两天念念的电话打不通,估计就是傅时勋搞得小动作,您也别担心,您看,念念亲自把早就为你准备的礼物托我给你送过来,就证明她在傅时勋身边安然无恙,您应该也有心理准备,傅时勋心思狭隘又特别嫉恨你,就算念念对他软磨硬泡也不会放她来找你的。”
程素温和含笑的目光看着男人,陆承佑薄唇紧抿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男人眼眶泛起浓浓的水汽,看见女人将念念为他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黑丝绒盒子被男人小心翼翼打开,一条熠熠闪烁的蓝宝石手链折射着斑斓璀璨的光映照在男人湿润发红的眼底。
“念念,你的礼物哥哥收到了,你的心意哥哥也全然了解。”陆承佑声音沙哑温柔的呢喃出声,只是那语气里压不住的哽咽酸楚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即使李舒冉心中很难过为什么他忘不掉陆念晨,她的眼神,也和在场的几人一样充满心疼看着陆承佑。
陆承佑如视珍宝般拿起那条手链扣在手腕处,男人薄唇覆在手链处很轻的吻了吻,仿佛吻上了念念的脸蛋,那样温柔,怜惜。
“陆哥,念念的礼物也收到了,就是现在,带着念念的祝福快快切蛋糕吧。”汪倩怡最见不得陆哥脸上浮动起这种深深无力的悲戚之色,林巍也跟着努力活跃气氛,他专门为陆哥订了个一帆风顺的大蛋糕,打开盒子为陆哥插上了两根巧克力制作的数字。
一个三,一个二,今年陆哥已经三十二岁了。
可他至今还是孑然一身。
“好。”
林巍走到门口关掉了灯光,蜡烛点燃屋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承佑身上,男人漆黑的眼眸盛着暖光。
在火光摇曳中朦胧着男人温柔虔诚的神色,大家不知道他许下了什么心愿,或许也不用猜这个答案。
他缓慢的眨了下眼睛,合上眼睛,再度睁开,轻轻吹灭了蜡烛。
只是鼓掌和欢呼声还未响起,一片昏暗漆黑的环境里,陆承佑的手机铃声清脆响起。
大家神色一怔,看见陆承佑眉头紧蹙,像是犹疑挣扎了许久,他终于接通了电话,哑声道“喂。”
“哥哥,生日快乐啊,你...我送你的礼物收到了吧,前几天我生病了时勋怕我身体刚好,抵抗力很差再奔波到云市在生病了,只能打电话祝福你了,只是...时勋说你早就办好了解除收养手续,要等我生日那天把户口本寄过来,好让我和傅时勋领取结婚证,是吗?”
女孩似乎不是真的为了祝福陆承佑生日快乐,陆念晨的声音很急隐隐颤抖着在电话里大声质问着陆承佑,傅时勋就坐在她身边,把自己的电话递给她让陆念晨亲自打电话证实这件事。
男人目光隐晦沉郁盯着她精心制作了一下午的蛋糕,懒懒的勾了下唇,面无表情的拿起勺子,挖了一块蛋糕品尝了下。
绵甜的奶香味细腻在唇齿中发酵。
但是棠棠这会的心情,恐怕如同海上掀起了狂风暴雨一样,充满恐惧,无助,绝望,如同风雨飘摇中的小船即将被风雨席卷沉入恐怖如斯的深渊漩涡里。
陆承佑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即使自己不说,他一直在退缩,怯懦的不想让念念面对这一刻,可是傅时勋是不会放过这个让念念崩溃绝望的砝码。
“念念...听哥哥说,你长大了,从前你不是说过也要和哥哥解除关系的吗,就算没有了这层身份,可是我们的感情永远也不会变的,我还是你的哥哥....”
胸腔里仿佛有一种被硬生生撕裂的痛,喉咙胀痛的发堵,陆承佑听到女孩语气焦急打断他的话,生气的说不想听这些,要他解释领证的事情。
仿佛有蚂蚁在一寸寸啃食他的血肉,陆承佑指尖发颤的厉害,男人仍旧用一种平和温柔的语气告诉女孩“念念,都与傅时勋结婚了,你们是夫妻,领证才是他对你的尊重,爱护,听话,户口本还在哥哥这里,他对你不好....的话....哥哥不会给他的。”
有些话不能说的太清楚,陆承佑也在想如何才能拖延让她与傅时勋领证的事情。
他很想对念念说千万要挺住,不要完全绝望,对哥哥失望彻底了。
可...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陆承佑想宽慰她的语言是那样匮乏,苍白。
女孩脑子轰隆隆的如惊雷响起来,听筒里是针落可闻的沉默。
男人感受着电话里女孩急促轻颤的呼吸声,眼眶酸涩心中大为悲恸。
她带着哭腔语气艰涩的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电话里响起了死一般的沉寂,通话到此结束。
陆承佑已经能想象到女孩挂断电话后会是怎样崩溃伤心的伏在桌子上隐忍的哭泣,她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像一株破碎凋零的花朵被风雨吹的摇摇欲坠。
而他甚至无法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