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明海说的话不无道理。
韩廷眉心紧蹙,抿了抿唇“好吧,暂时停止搜查。”
这边,刚才站在不远坟地处的一波干警拿着手电筒只是堪堪扫了一波四周雨雾般的景色,这里是埋葬逝者的几处坟头,几人眼见没有什么异常并没有再往这边走。
再说,他们压根就没认为陆念晨会躲藏在这里。
“哥哥....念念不怕的...我不怕...我一定会撑到见到你的..”
一颗提心吊胆的心终于在听见那股逼近纷乱的脚步声消失后松了一口气,陆念晨死死捂着嘴巴,连哭都不敢哭,她最怕鬼了。
那次进鬼屋,就吓得差点眼泪飙出来。
可是,那个时候她尚且有那个任她发泄寻求庇护的男人,但,今晚,男人没有来这里。
女孩蜷缩起身体将自己缩成了乌龟一动不动的躲在石碑缝里。
寒风夹杂着雨水倾斜浇灌过来,黑夜是如此漫长,陆念晨皙白的脸庞如茉莉一样白,纤长的睫毛一直颤抖,黑夜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亮的惊人。
她不敢睡,浑身发冷,打湿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几道大腿,胳膊处被树枝锋利的石子划破的长长血痕,脚踝因为跑的太快还崴了下。
此时,那股钻心的疼痛才剧烈的传输进大脑皮层里。
他们走了,陆念晨知道,这一定是障眼法,她不能出去,拼的就是耐力与毅力,对方人多势众,她只要暴露无异于以卵击石。
“晨晨,你听到了就回答我一声好不好,是我啊,不要怕,我是周振平,相信我好不好,我是不会把你交给傅时勋和那帮搜捕你的警察手里的。”
周振平觉得自己整颗心也被浸泡在冰冷的雨夜之中,窒息闷痛。
男人哑着声音将嘶吼声死死压制在喉咙里,他们几人穿着黑色特警制服遇见搜捕的人员借着夜色的掩盖也能蒙混过关,他喊得喉咙发紧发涩,从一开始的强自镇定到有些隐隐哽咽的着急。
搜山动静这么大,周振平能预想到晨晨为何会选择跑到邢*,潜意识认为他一定会帮自己。
可现在这群警察喊着傅夫人一直说着劝慰的话,早已经混淆了女孩的思维认知。
晨晨一定认为她对他无情,他也对她无义,乐得看她惨兮兮的又被抓回去,更不会为了他再惹火上身的与那群邢*领导们硬刚。
因为,不值得——
晨晨认为,她不值得他再为自己这么拼命了。
周振平那双含血丝的眼睛泛起深深的愧疚,他们出动这么多人就算山林很大,搜寻了三个小时早已快将这片地方翻天覆地一遍了。
可是结果让男人越来越担心,焦灼。
晨晨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能想象到女孩是怎么脆弱无助,晨晨即使很勇敢她其实胆子一点也不大,只是爱意驱使的本能让她强大。
一声周局的惊慌呼喊,周振平神情恍惚想着女孩在爬着陡坡时脚下一滑重重的滚落下去,王宇骤然扭头,男人眼底惊慌一瞬,急忙三两步滑下去伸手拉男人。
周振平身上沾满了泥土手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男人掌心流淌出来了血迹可是他恍若未觉,他很快从泥地中爬起来,哑着声音继续呼喊着女孩。
“傻瓜,我知道,你一定在附近对不对,晨晨,你最怕黑了,我特别怕你出事,从高速公路上那么陡峭的山峰跳下去,你一定受伤了,别硬撑了,宝宝..”
周振平这一摔,从高处摔到了一片荒田里,男人知道紧邻高铁站附近的居民,有些居民闲来无事会在上面开垦田地,有些老人逝世他们买不起墓地会把亲人葬在这里。
再往上看去是几处高处山丘黑夜中那高耸庄重的石碑投落在男人殷红的眼底。
周振平喉咙酸涩,他朝前走了几步,低沉涩然的嗓音穿透在雨夜里裹着几分失真,飘渺“晨晨,晨晨,你别硬撑了,是我来了,我是周振平啊,快出来好不好?”
陆念晨浑身如坠冰窖一般僵硬着,她唇色尽失的死死咬着牙齿,在模糊混沌的意识里,一道磁性浑厚的声音从风雨中徐徐具有穿透力的落入耳膜中。
她好像筋疲力尽极了,出现了幻觉。
那个声音仿佛击穿了女孩心脏,肺腑,好像是..周振平的声音,她是做梦了,还是已经在梦里,是他来找自己,来救她了吗?
陆念晨咧着嘴笑了声,不敢奢望的阖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