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平看着自己那把锁牢牢锁在了陆承佑与陆念晨的那把同心锁之上,男人心满意足的转身,忽地与一位身披僧袍的和尚相撞到。
僧人周身沉淀着沉香味道,深邃的眸子平和温淡,手持紫檀小叶佛珠,对方就像那被供奉在寺庙的佛像在注视着人间与微渺的他。
男人立刻躬身,神色郑重的道歉“对不起。”
慧觉左手立掌于身前,对着周振平微微颔首,古寺里香烟袅袅梵音轻饶,树上的一根红绸随着微风轻轻拂过周振平脸颊,慧觉下意识抬眼往上看去,红绸挂满的枝头,最上方树干鹤立鸡群悬挂着一对同心锁。
若不细看,没人发现这上面一对情侣之锁印着深深雕刻难以磨去印记的三个名字。
“阿弥陀佛,是你,真的是...环环相循皆是因果。”慧觉看见这一幕,他轻轻地叹息呢喃出声,一种难以言喻的怅惘和无奈从心底蔓延开来。
刚才晴空万里的天空蒙着一层淡淡灰雾,远处地树木也被雨雾晕染的朦胧柔和,唯独眼前男子的气质在雾气弥漫中仍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雷霆万顷。
他长身玉立眉眼凌厉俊朗,明明是守护百姓镇守国本的大将军,可天空一片祥和的景象骤变,腾云雾中的金龙本应直冲云霄,周身却似被细细铁链牢牢捆锁住五爪,威龙拼尽全力挣扎始终没能挣脱铁链,龙身隐隐虚无显现陨落消散之意。
“说的什么?”周振平不解地拧了拧眉。
听不懂和尚的喃喃自语,男人不想与高深莫测的和尚多言什么,正欲准备离开之时,身后传来慧觉一字一顿的声音,又像是苦口婆心的劝说“施主何苦非要执着将自己的那把锁,锁在别人的姻缘之上,你有功有过,虽以深情感化上天,可强求之来的婚姻,终究必遭因果反噬,施主若能早点醒悟,今后必将飞黄腾达,成为被委以重任的国之栋梁,今后施主必将名垂青史,千古流芳!”
“我有吗?”
周振平背脊一僵,他转身,目光直直落在慧觉身上。
他抬头再次看了眼姻缘树,男人双手环胸,冷淡紧绷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声音很轻含着笑意“我又没拆了他俩的姻缘锁,若是这对情侣真的情比金坚,我的所作所为也根本不会影响到他们感情。”
话语一顿,嗓音略带了点戏谑“而且,这女子的婚姻我可强求不来的,她的丈夫不是我,至于你说的名扬万里,哈哈.....我向来胸无大志,并无如此高远的志向。”
慧觉静默的站在雾幕垂雨之中,两人的衣襟都沾染了雨丝,闻言,他缓缓的摇了摇头,神色无悲无喜,声音顺着朦胧飘渺的雨雾听不真切“施主是在自欺欺人吗,真的没有影响吗?”
周振平被这位高僧像是随口一说的质问逼得骨指攥白剧烈抖动。
他呼吸发窒,胸口顿时像是堵了一团吸了水厚重沉甸的棉絮,就在男人无可辩驳之际,一道雀跃的声音如铃铛般脆亮跃进男人耳中。
“周振平,原来你在这里啊,快过来,我们要走了!!”
陆念晨在寺庙之外买了两把油纸伞,陆承佑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伞柄,男人静静站在寺庙门口看着念念撑着雨伞跑过去寻找周振平。
“快走吧。”
陆念晨跑过来站在他身边,雨伞被女孩高高举起倾斜在男人头顶。
周振平眼中在顷刻间只有这个肤光如雪的美貌女子,男人接过雨伞,宽大的手掌轻轻拢着女孩肩头,两人相依而行的背影在雨中朦朦胧胧,慧觉视线望着雨伞之上绽放的那点点红梅因乌云隐去变得更加耀眼娇艳,暗沉的天色漏出一点隐透的阳光。
金色的光芒强势突破云层,如一条千米金鳞蜿蜒起伏,重现气拔山河之态铁链从五爪震撼挣脱,红色的太阳一跃而出,天空恢复往昔宁静和平。
不可能的。
这是假象。
“难道我算错了吗?”
两人远去的背影深深凝在慧觉的瞳孔里,手持念珠慈和的眉眼透着一丝参不透天象的困顿迟疑,转身离去时一朵开在院内的白色文殊兰被雨水捶打的红丝花蕊枯萎凋零,他蓦地神色怔住,寂静无声的不知注视了多久。
终于缓缓开口,了悟的轻轻低喃“不会的,昙花一现,终究是昙花一现的破局之象。”
“喂,那老和尚在和你讲什么啊?”
陆念晨好奇的问,大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周振平俊逸深沉的侧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