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素来安稳,菱悦日日居于京中英国公府,有专人看护照料,能有何等紧急大事,需要动用八百里加急跨千里传信?
她心头微沉,缓声开口,嗓音因常年养病而略显虚弱:“呈上来。”
护卫双手将密信奉上,信封尚带着一路风尘与奔波凉意,封口紧急火漆已被拆开。
长平公主抬手接过,指尖纤细微凉,缓缓展开信纸。
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字字如刀,句句诛心,狠狠扎进她的眼底、心底。
纸上寥寥数语,清晰写尽京中朝堂审判结果,菱悦郡主投毒害稚子、罪证确凿,陛下当庭圣断,判绞刑,三日之后午时菜市口行刑!
短短一句话,宛若惊雷贯耳,瞬间炸得长平公主脑中一片空白。
轰!
眼前骤然发黑,耳畔嗡嗡作响,周身所有暖意尽数褪去,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瞬间冻结了她所有血脉呼吸。
她怔怔盯着纸上字迹,瞳孔剧烈震颤,不敢置信,不愿相信。
她唯一的女儿,她半生孤苦、忍辱负重、撑着残躯唯一护下来的骨肉,她倾尽余生所有念想疼宠长大的菱悦,竟然被判了绞刑!还要当众菜市口行刑!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的悦儿不过是年少骄纵,性情顽劣,纵使偶尔行事过火,怎会犯下死罪?怎会落得当众处刑、身败名裂的惨烈下场!
长平公主常年孱弱的身躯骤然剧烈一颤,手中信纸簌簌落地,轻飘飘落在地毯之上,却重得压垮了她所有支撑。
连日养病积攒的一丝气力瞬间散尽,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噗!”
一口温热鲜血,骤然从她唇边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素色衣襟,刺目惊心。
“公主!!”
殿内侍女,仆从瞬间惊慌跪地,哭声四起,乱作一团。
众人慌忙上前搀扶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擦拭唇边血迹,个个面色惨白,惶恐不已。
长平公主被众人扶住,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紊乱急促,孱弱的身躯止不住发抖。可此刻,常年缠绕她的孱弱病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彻骨的怒意与疯狂。
她本是先帝嫡女,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姐,年少执掌过权柄,见过朝堂风浪,骨子里藏着皇室嫡脉与生俱来的刚烈傲骨,只是常年养病与世无争,才渐渐收敛锋芒。
可今日,有人要取她唯一女儿的性命,斩断她余生所有念想!
温顺多年的猛虎,终是被彻底激怒。
孱弱的喘,息渐渐平复,那双常年温润孱弱的眼眸,此刻赤红如血,翻涌着滔天怒火、极致不甘与彻骨寒凉,再无半分病容柔弱。
“好……好一个皇帝,好一个林怡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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