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开始上船,矮胖子一边走一边在高胖子说:
刘老板,你听见没?这小弟还整上人生哲理了。不赌为赢,那咱俩这是干啥去?学雷锋做好事啊?
梅洛没言语,只是笑了笑,跟着人流往船上走。
船工老汉把木板搭稳了,正蹲在船头抽他的旱烟袋,铜质的烟锅被太阳照得发亮,见人太慢,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快点快点,磨蹭啥呢,那边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回来……..”
船很简陋,上面的木板,被无数双脚踩得发了黑,边缘都起了毛刺,中间还有大大小小的缝隙。
船身一抖,江水跟着缝隙冒上来。
两边的几条木凳上坐满了人,有那没座位的,干脆蹲在船舷边上。
梅洛找了个靠船舷的空档站着,手扶着锈迹斑斑铁栏杆。心里有些担心,这样的船万一翻了怎么办?
矮胖子倒是机灵,瞅见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起身去船头撒尿,他一屁股就占了那人的座,还冲梅洛招手:
来啊小老弟,这儿有位置,再听听你的人生哲理。”
梅洛心想:
看来这家伙天生就话痨,从一见他,嘴上就说个不停。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有的事可以向他打听。
可以趁机向他打听点东西,于是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船工见人都上齐了,站起身,把旱烟袋往腰里一别,解开缆绳,抄起竹篙在岸边的石墩子上用力一撑。
旧木船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像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牛,慢吞吞地调转船头,朝着江心驶去。
江面开阔,风一下子大了起来,带着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倒把刚才码头上那股子闷热吹散了不少。
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船底的水花地拍打着船舷,节奏单调,听得人昏昏欲睡。
梅洛心里在祈祷。
你他娘的千万别在江中翻船啊。
刚坐稳没两分钟,矮胖子就扭头跟梅洛唠上了:
“小老弟是哪人啊?”
“乡下的。”梅洛淡淡的回答他。
“第一次上岛?
梅洛点了点头:
“对,头一回。
我就说嘛,看你这眼神,东瞅西望的,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矮胖子嘿嘿一乐,继续说:
我跟你说,这太阳岛看着是个风景区,实际上里头道道多着呢。整条岛,从头到尾,就中间一条主路,两边全是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眉头挑了挑:怎么好玩法?”
哎呀妈呀,连这你都不知道?还跟我说起人生哲理了,你不知道人生最快乐的是两毒吗?”
梅洛装着不懂,摇摇头:
“那两毒啊?”
“嫖和赌呗,这还要问,人生在世,嫖能让人心里愉悦,都能让人情绪拉满,你说这是不是最快乐的。”
梅洛冲他点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啊,对面的太阳岛就是天堂,除了赌场,就是按摩院、洗头房、反正就两样,你赢了钱,出门左转,找个小妹儿舒坦舒坦;你输了钱,心里憋屈,也得找个小妹儿发泄发泄。反正不管输赢,小姐们是稳赚不赔,人家那才叫不赌为赢呢!
旁边一个蹲着的老头听见这话,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随即又黯淡了下去,继续低头抽他的烟,嘴里嘟囔了一句:
赢个屁……都他妈是输……
高胖子刚才是站在船头,见矮胖子聊得起劲,扶着船舷慢慢走过来,手里的烟屁股指了指矮胖子:
你可别在那儿胡咧咧了,好像你多明白似的。上次谁输光了,在按摩院门口蹲了一宿,连进去的钱都没有?还让人家小姐给泼了一盆洗脚水?
矮胖子脸一红,脖子一梗:
那……那不是特殊情况嘛!我那是战略性撤退,保存实力!再说了,那次是点背,碰上个黑店,还没进门呢就管我要五十块茶水费,我兜里就剩五毛钱,够干啥的?进去脱个裤衩都不够!
旁边几个人听见这话,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梅洛也笑了笑,这矮胖子倒是个活宝,有他在,增添不少笑料。
不过说真的,矮胖子凑近梅洛,神秘兮兮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