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它们身后，

灰色长矛轻巧地一送，那几只渊族指挥者的头颅便被无声地贯穿，尸体坠入黑暗中。

失去了指挥者的渊族攻势顿时出现了片刻的混乱——这正是林七夜等待的时机。

“安卿鱼，江洱，跟我走。”林七夜低声说了一句，身形一动，已经穿过了盾阵的缺口，直插渊族的中心。

安卿鱼和江洱紧随其后。

安卿鱼的真理之门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将周围的战况纳入感知范围，一边报点，一边干扰渊族的能量流动；

江洱则闭目凝神，通灵神体的灵魂感知死死锁定着那些试图发动精神攻击的高等级渊族，

一旦它们有任何异动，便抢先发动灵魂压制。

林七夜没有恋战。他的目标不是那些普通渊族，而是在黑暗深处那几道格外庞大，格外强大的气息——深渊领主！

二层是黑暗的囚笼，渊帝仍旧可以潜伏在这里的深渊领主们体内留下巨大的意志印记，

区别是渊帝的因果被切断了，这些深渊领主不会收到新的命令，但残留的疯狂意志让它们不会因渊帝被切断因果而手忙脚乱。

远远地，一头蝠翼深渊领主感到威胁，发出咆哮，身形猛地膨胀。

它双翼一振，一阵裹挟着腐臭气息的黑色风暴就向着林七夜等人席卷而来。

风暴中掺杂着无数细如牛毛的腐蚀毒针，每一根毒针都泛着蓝汪汪的光芒，瞬间遮天蔽日，避无可避。

就在黑色风暴展开的刹那，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江洱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迎着风暴，伸出白皙的手掌。

通灵神体的力量从她身上涌出，化作一圈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

那涟漪所过之处，黑色风暴中的腐蚀毒针忽然改变了方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

全部偏转，向着它们飞来的方向倒卷而去！

毒针射入渊族群中，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无数渊族在剧毒下痉挛翻滚，化作一滩滩脓水。

蝠翼深渊领主的双眼闪过一丝错愕与愤怒，它显然没有料到，一个看似孱弱的人族女子竟有这般力量。

它怒啸一声，双翼再度扇动，

从它的身体中涌出了更浓重的黑色雾气，

雾中传来无数幽冥般的低语声，试图侵蚀在场所有人的心神，赫然是它最阴毒的精神攻击手段！

江洱嘴角微微勾起，没有任何退让。

她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般升到更高的空中。

通灵神体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每一次闪烁，都会让围观者的心头一净。她用那仿佛来自幽冥的清澈声音缓声道：

“你的魂音粗劣刺耳，就别在人前献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纯白色的光芒穿过黑雾，如同一柄灵魂刺剑，刺穿那些低语声，精准地命中蝠翼深渊领主的眉心！

蝠翼深渊领主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颤抖，精神遭到重创的同时，它的所有防御在瞬间崩溃。

“安卿鱼！”林七夜的声音几乎与蝠翼深渊领主惨叫声同时落下。

“明白。”安卿鱼双手结印，真理之门的场域在虚空中猛地收紧，

以蝠翼深渊领主的身躯为圆心，强行扭曲了周围的空间坐标，让它的身体产生了一瞬间的僵硬。

那僵硬的时间极短，甚至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但对于林七夜来说，这点时间已经足够。

他抬手一拳，九彩光芒凝成一道巨大的拳影，轰在蝠翼深渊领主的脊背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蝠翼深渊领主的身体如同一片被折断的枯叶，从空中坠落，跌入黑暗中。

“三个方向，一个已经解决了。”林七夜收拳，目光在黑暗中逡巡，“另外几个——也一并处理掉吧。”

远处的黑暗中，数道庞大的身影发出沉闷的咆哮，身形向外退避，似乎想要脱离战场。

但林七夜和伙伴们没有给它们逃跑的机会。

曹渊拖着长刀从侧翼绕来，拦住了一个的前路；

沈青竹的身影从暗处闪出，堵住了另一个的退路。

安卿鱼和江洱并肩而行，相互掩护，向剩下的目标稳步推进。

这场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当一个又一个领主级别的渊族被击毙或制服，剩余的渊族终于彻底失去了斗志。

它们四散奔逃，钻入第二层那些密如蛛网的洞穴中，再也不肯露面。

弥漫在二层空间中的疯狂威压也在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落与荒凉的死寂。

林七夜缓缓落回大军阵前，脚下的虚空依然深不见底，但他的神情没有丝毫疲倦。

九月之源的气息在他身上流转，如渊似海，仿佛这片永夜深渊最深邃的黑暗，也无法将他吞噬。

“二层清理完毕。”安卿鱼从另一个方向归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汇报，

“渊族主力被击溃，少数残余逃散。

根据我的感知，三层的入口，在下方三百丈处——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状空洞。”

林七夜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头顶那看不见的穹顶。

渊帝的意志虽然被切断了连结，但他依然能感受到，从幽深的下方，一股如岩浆般滚烫的愤怒正在不断翻涌。

他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继续——去三层。”

大军整顿，再次向深渊更深处挺进。

黑暗中，那层笼罩了整个永夜深渊的因果屏蔽网仍在缓缓运转，将渊帝困在了它自己的牢笼之中。

而在那更深的黑暗里，

渊帝嘶哑的低语声，

穿过层层压抑的虚无，落在这些人族和天人族的耳中，化作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预感。

“来吧……让本座看看，你们的命……够不够填平永夜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