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真龙，不过是侥幸勘破桎梏、渡劫成神，便敢在吾等帝族面前狺狺叫嚣？”

高空之中，虚空再颤。

一道粗粝暗哑的声音自深处传来，语气里盛满毫不掩饰的鄙夷与轻慢：

“吾等长存万古，观尽纪元起落。你这等新晋神明，在吾等眼中，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烟火蝼蚁。”

话音未落，便见那暗沉死寂的虚空深处裂开一道横贯亿万星河的裂隙，好似一片被当世大道剥离、遗弃的远古时空就此袒露，只剩无边空寂。

流光自裂隙中汩汩涌出，无数古老繁复的纹路在虚空铺展，层叠如云锦，瑰丽得近乎虚幻。

可就是这般绚烂的画面，散发出的威压却丝毫不逊于魔神降临，仿佛足以将当世一切法则碾于足下。

然而，更让人震撼的，还是他们话中的内容。

三界至尊、妖界之主，在他们口中竟也不过蝼蚁？

如此倨傲，如此讥讽，怎能不叫人心中一震。

妖皇却抬眸，端着一副漫不经心的神态：“好笑，真是天大的笑话。”

“本皇凭一己之力逆伐天道、踏碎劫雷、正位神座，堂堂正正封神，光明磊落立道三界。”

“倒是你们这群自诩高贵的长生帝族，在暗处躲藏了千百万年之久…也配嘲讽本皇？”

他往前一步，额间龙角寒光暴涨，真龙之威轰然炸开，径直冲破周遭凝滞的光阴禁锢。

“尔等既然自诩修为高、底蕴厚，怎么不见尔等正道成神？莫不是不想？可既然不想…”

“为何要算尽诸天，妄图更改这固有的秩序法则？”

他语气一顿，随即带了笑意：“哦，本皇明白了。你们不是不想，是不能吧？”

“本皇身为名正言顺的诸天至尊。尔等呢？不过是一群连封神资格都被天地剥夺、终生不得圆满的残道遗民。”

“困在纪元夹缝里苟延残喘，躲在时光阴沟中窥伺当世，不敢正大光明与天道对峙，只会背地里挑拨、兴风作浪。”

站在妖皇身侧的魔皇微微侧目，旋即也勾了勾唇角。

若论杀人诛心，妖皇当年还在圣院之时便是其中佼佼者，于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后来身为一族之长、一界之主，才渐渐收敛了脾性。

而更心惊的，是三界修士。

他们皆知域外天魔，也隐约知晓三界之内藏有暗鬼。

可直到此刻，被妖皇如此光明正大地点破，他们才终于明白真正搅动风云、布局三界覆灭、借天魔之手清洗当世的幕后黑手是谁。

高空之上，数道身着黑色长袍的身影缓缓显形。

其中一人怒意凛冽：

“竖子敢尔！吾等舍弃轮回、剥离凡道，早已超脱三界桎梏，本就不屑当世神位。是天道弃吾，是天道狭隘，非吾等无能！”

“不屑？”妖皇挑眉，笑意更冷，“是不屑，还是求之不得、自欺欺人？

你们熬死一代又一代纪元，看尽一届又一届生灵封神立道，心底嫉妒得发狂，偏要嘴硬说自己弃了神位逐长生。可三界谁人不知——

神，便等同于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