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落雨剑,朝那片翻涌的血潮走去。
青莲在头顶缓缓旋转,九尾法相踏空相随,小绿则守在他身后那片生境中央。
血潮咆哮着压了上来。
林忱抬手,一剑横出。
他的剑法中,依稀还能看到当年金銮城小院里,那位白发男子的影子。
而今,同样是落雨剑法,却已不复当年温和。
剑光起处,漫天雨线垂下,与他的无尽生机相合,每一道都带着草木肃杀之意。
又见他并指在剑身上一抹,混沌二气自剑脊翻涌,一黑一白。
从顿悟混沌道则起,所有悟道尽数涌进这一剑里。阴阳、生死、虚实、正邪,那些所谓相悖的东西,全都融入了他的道中。
这一剑劈落时,半边天暗了下来,可剑光落处,又有半片天在疯狂生长,就好像是这一剑在斩开战场的同时,也顺手把生机种了进去。
九尾法相自他身后跃出,与他并肩杀入战场。巨尾在血潮中来回扫荡,尾尖青焰所过之处,连天渊那头的浊气都被逼得倒卷回去。
几头无限逼近金仙级别的人形血兽趁乱扑了上来。
林忱红眸一凝,碧海潮生诀落下。
那几头血兽被禁锢在半空,狰狞的表情僵在脸上,剑光闪过,头颅同时落地。
更多的浊气朝他轰来,遮天蔽日,避无可避。
他却不闪不避,任由那些攻击落进周身的混沌之气里。
他最不缺的便是道法神通。薄唇轻启,声音清冽:“乙木牵机,启。”
其中修为最高的那头血兽哀嚎一声,体内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终摔成一地枯灰。
在他的混沌领域中,生与死,从来就是一回事。
整片战场在他脚下缓缓变色,从血色的红,渐渐过渡成通透的青。
这一幕,三界众生、长生帝族、魔神、魔君,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望着那道在血潮中杀进杀出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
林忱却在血潮最深处忽然停了下来。
他脚下一步之外,便是无底天渊。
这里是衍曾经留下的痕迹,一剑为三界挣来六百万年平和的地方。
渊的对岸,血雾翻涌,可敢越过这道线的血兽变少了。
他转过身,望向身后那片生机覆盖的青色战场。
炎日他们站在其中,浑身是血,眼睛却亮得惊人。
大白骑在小黄背上,朝他挥着爪子。
小绿摇曳着圆叶,五色神光垂落,把每一个还站着的人都裹在其中。
高天之上,那道白衣身影似乎也朝下方望来。
他抬起头,穿过漫天风雪,跨越数万里距离,与之对上了视线。
他们一个立于九天,一个立于血海。可手中之剑,指向的是同一片战场。
剩下的七尊帝族,面色难看至极。
下方魔潮渐退,随着几位仙尊仙帝加入高级势力的战局,形势已然扭转。
烬炀本因魔神之力才能与苍衡一战,可穆箴言现身之后,那股更为古老、极寒的威压倾覆而下,直接抹去了魔神施加于他的增幅。
苍衡也不必再分心护着下方那群小崽子,烬炀渐渐落了下风。
而在他们面前,除了四位上神,还有一位能与衍一样,以“本尊”自称的至高神。
穆箴言抬手,黑白二色的异火自掌心跳动,悬在他身侧的斩仙剑与诛天剑突然没入火中,化作两股精纯的剑元。
那团异火点燃了整片天穹。最后,在那苍青色龙影之下,两道剑元撞到了一起。
“玄止这是要……?”妖皇惊诧出声。
镜微面上勉强维持着淡定:“玄止上神本就是三界炼器第一人。他能打造出两柄本命神剑,自然也能将它们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