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旭心底满是失望——母亲与妹妹,何时竟将旁人的死当成了闲事?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他还清晰地记得上次见司马明月的场景,司马贵断腿后,那个倔强的女子如一株带刺的玫瑰,硬生生抗下了司马家的生意,挡住了外面的流言蜚语,也将自己的好意误解了。
他原本暗自决定不再和司马明月产生任何交集,可如今,听着她出事的消息,竟然有一股莫名的心痛。
他杨旭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心底的烦躁与酸涩交织在一起。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听到司马明月的死讯,会这般难过,这般失态,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消失了。
杨母被儿子复杂的情绪搅得心头一慌,往日谦和如玉的儿子,怎的今日像是变了一个人,周身的冷意和莫名的悲伤让她心头发紧,“儿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和同僚之间有什么不快?”
看着母亲眼底担忧的神色,杨旭心头一软,又暗自懊恼——司马明月死了,旁人能肆意议论,为何母亲与妹妹不行?
他压下心底的酸涩,忍着心底莫名的悲伤故作无事道:“娘,我没事。今日国子监事务繁杂,加上大雪天冷,可能着了凉,身子乏得很,我先回屋歇息,晚饭不必叫我了。”
杨旭说完,没等杨母开口,便拖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了,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落寞。
杨母终究不放心,连忙叫来杨旭的贴身随从路儿,反复询问儿子近日的境况,可路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当是世子连日当差操劳过度加上天冷受了风寒。杨母无奈,只得叮嘱路儿好生伺候,切勿怠慢。
杨旭漫无目的地走着,心口的痛感愈发强烈,像是有一个烧红的烙铁在他心头烫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寒风裹着雪粒,往窟窿里钻,凉得他浑身发颤。
漫天大雪遮天蔽日,模糊了视线,他本想回屋,可脚步却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自家后院。后院的湖水早已冻成坚冰,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冰面上,与天地融为一体,一片茫茫雪白。
杨旭沉重的脚步不知不觉间,停在了湖边。神思恍惚间,他竟然隐看见冰湖中泡着一个女子,女子身子似嵌在冰中,脑袋以下尽数没在冰水里,唯有一颗头颅露在外面。
他不敢置信睁大眼睛,想要看的更仔细一些,却不想一眼撞进了女子眉眼间的委屈、幽怨与哀伤等各种情绪中。
女子的情绪犹如烈火炼狱一般涌上杨旭心头,他只觉得胸腔中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狠狠地捏爆自己的心脏,让他一时间心跳加速,呼吸困难,好似湖中被淹死的人是自己一样,疼的他喘不过气来,只能着急失声大喊“路儿,路儿!”
“世子,属下在!”路儿闻声小跑赶来,神色慌张地站在他身侧。
杨旭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湖面问路儿:“湖里……湖里是不是淹死了人?”
路儿顺着主子指的方向凝神望去,湖面上除了冰就是雪,他有些茫然,却也不敢怠慢,恭敬地回主子:“世子,没有啊!湖面只有积雪,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