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旭哥”响彻大排档,甚至盖过来往汽车的喇叭声。声一落,众人仰脖饮尽杯中酒,而后齐齐落座,有说有笑的吃起来,也有的上前敬酒。
七八杯下肚,温礼旭头已有些晕,连连摆手说不能再喝了,黄毛笑着说,“那哪行。”撤了杨梅酒,给他倒啤酒。
温礼旭又喝了五六杯啤的,黄毛这才出言道:“行了行了,都歇会,让你们旭哥吃两口先吧。”
人散去,他接过阿光给盛的海鲜粥,移开酒杯,放温礼旭面前,“吃吧,你光哥给你盛的。”
说完,又问,“怎么样?头晕不晕?胃难受不?”
“嗯”温礼旭应着,看向阿光,“阿光哥,谢谢。”
黄毛说,“甭跟他客气,快吃,吃了能好受些。”
说完,夹了一筷子炒米粉放入碗中,埋头吃起来。正吃着,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放下筷子,拿起一看,脸上的喜色荡然无存,但很快又强撑开抹笑,“我接个电话,你们吃。”
说着,起身,走到街边接通。
挂断电话,他站在街边的路灯下,点了支烟,靠着路灯杆抽着,眼神时不时的飘向边吃边跟阿嘉聊着的阿光。
抽完,他深吸口气吐出,扔下指尖烧尽的烟头,抬脚踩住一点一点的将其碾灭。两手插进裤兜,迈着矫健的步子过去,挤进哈哈笑着的两人中间,一手揽住一个,“聊什么呢,笑成这样。”问着,转头看看阿光,又转头看向阿嘉,揽住他肩膀的手,轻轻的拍了三下。
也是眼神交汇的一瞬,阿嘉笑着拿下他的手,“我俩笑点低,你又不是不知道。”说着,端酒站起,朝温礼旭走去,“来,小旭,我俩喝一杯。”
还没敬酒的见了,都纷纷放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饭菜,端酒过去敬。温礼旭在一声声的“旭哥”中,喝了一杯又一杯,两耳迅速涨红,厕所一趟一躺的跑。
期间回来还没坐下,酒就已经在手里了,他连是谁塞给他的都不知道,旭哥一出,酒杯一碰,仰脖就是喝。
彼时坐在椅子上,端着一喝完就被满上的酒杯,看着来敬酒的人,试图用不再清明的眼睛记住对方得长相。
黄毛“啧”一声,看向阿光,说,“这酒量,跟你有得一拼。”
阿光看着,说,“他还没成年呢,这样喝,真没事?”
黄毛说,“那不喝,这些人能服他?”
“我替他喝。”阿光说着起身过去,夺过温礼旭正欲往嘴里灌的啤酒,高仰起脖,一口喝尽,说,“你们的酒,我替他喝了。”伸去酒杯,让阿嘉给倒上。
一直喝到凌晨,三十来人醉趴大半,都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七八个嚷着“没醉没醉,还能再喝的”跌跌撞撞的发起了酒疯,几个没醉的是扶了这个又得拉那个还得顾解开裤腰带就要当街小解的,个个崩溃骂爹喊娘。
黄毛喝的不多,大排档里最清醒的属他,其次是阿嘉,温礼旭已醉的不省人事,此刻正靠着阿光的肩膀睡着。
似醉非醉的阿光,一手撑着下颌,一手拿着筷子翻着盘里的残羹剩菜,嘴里哼着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黄毛发愁的将额发往后捋去,看了眼阿嘉,说,“叫车吧,都送宾馆去,阿光和小旭......就都先回我家吧。”
阿嘉应下,边朝几个发酒疯的走去,边掏出手机叫车。
车一辆接一辆的驶来,停在大排档边上,阿嘉帮着黄毛先扶温礼旭上车。折返欲扶阿光时,阿光扔下筷子站起来,指着一辆白色的本田问,“是不是那辆?”
“没错,就是那辆。”阿嘉说着,伸手就要扶他。
“我自己能走,我又没醉,我清醒的很。”阿光挥开他伸来的手,摇摇晃晃的朝那辆车走去。
阿嘉不放心,伸着两手,跟在他身后,一路护送。
从这到黄毛家,步行也就十来分钟,开车的话就五分钟。
黄毛下车,先是将温礼旭抱进去,再回来搀阿光进去。他搀着阿光刚进门,就见温礼旭从沙发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到餐桌那边,抱起地上的垃圾桶坐在餐椅上就是一顿吐。
温礼旭不吐还好,一吐,阿光也忍不住要吐,“呕~”捂住嘴,推开黄毛,往卫生间冲去。
黄毛捏住鼻子,边扇着,边一头扎进厨房,打开橱柜,拿出包橘皮醒酒汤汤包,放锅里煮。
煮好后,他盛两碗出来,又打开橱柜,挪开罐黄豆又挪开罐黑豆,手伸进桶药酒与壁板之间的缝隙,摸出瓶药。
拧开瓶盖,倒出两粒白色药丸,放入其中一碗醒酒汤里,用勺子搅了又搅,直到药丸溶解,才端着两碗醒酒汤离开厨房。
温礼旭吐出来后,脑子清醒了不少,眼睛也不模糊了。他坐在沙发上,见黄毛出来,嫌弃的说,“这是你家吗?好臭。”
“臭也是你吐的好吧,醉鬼。”黄毛递去碗醒酒汤,“喝了。”
“这是中药吗?”温礼旭盯着碗里琥珀色的汤水,说,“我不喝中药的,我姐姐说,中药很苦,她也不喝,还偷偷倒掉了。”
“什么中药,这是我给你俩煮的醒酒汤,不苦,是甜的,赶紧喝了。”
“哦,甜的,不苦。”温礼旭接过,喝了口,皱起眉头,“骗人,明明就是...就是酸的,一点都不甜。”
就在这时,黄毛手机响了,他边伸手进兜里掏着,边把手里的醒酒汤放桌上,“你管它是酸的还是甜的,不苦不就行了,你赶紧喝了,把这碗给你光哥端去,我接个电话。”
说着,拿着手机,出了门,站在院里,接电话。
温礼旭一口干了,放下碗,端起桌上的醒酒汤,一步一步的朝卫生间挪去。
卫生间的门开着,阿光两手撑着洗漱台,水哗啦啦的流着,温礼旭走进去,将醒酒汤递到他的眼皮底下,“阿光哥,给,醒酒汤。”
阿光笑了,“谁家醒酒汤跟中药一个色。”
“这不是中药,不苦,可酸了,昌哥还说是甜的,一点都不甜,可酸可酸了,不是中药,就是醒酒汤,你快喝,喝了就不难受了。”
阿光接过,浅喝一口,点评道:“难喝。”而后两口干了。
黄毛打完电话进来,瞥了眼洗漱台上的空碗,遂把阿光搀出卫生间,带到沙发,再返回卫生间将温礼旭带上二楼他的房间,“你睡我屋,明天我再送你回家。”
坐在床边的温礼旭,问,“那光哥睡哪?你又睡哪?”
黄毛边给他脱鞋边笑着说,“我跟他睡楼下,给你看门。”
“看门?”温礼旭躺下,说,“你俩又不是狗,干嘛给我看门?”
“你就当我俩是狗吧。”
温礼旭咯咯笑着,没一会便沉沉睡去,黄毛确认了好几遍,才下楼,边下楼边给阿嘉打去电话。
打完电话,他坐在沙发的一头,静静看着药效发作,一点一点失去意识,晕死过去的阿光,轻声说,“别怨我,要怨就怨那个变态。”
阿嘉驱车进院,同黄毛一起,将阿光抬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