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哥还没回来?”
酒菜皆已上桌,说去取快递的黄毛,二十分钟过去了,仍没见回来。有事耽搁晚到的都到了,凳子也坐热乎了,酒也喝了好几杯。
“兄弟们,都别等了,先吃吧。”晚到的阿嘉做主说道,他忙了一天,肚子是扁的,此刻正咕咕叫着。一说完,拿起筷子,埋头就是吃。
温礼旭不是很饿,扒拉了两口便放下筷子来,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正欲喝,黄毛回来了,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掏出张照片丢桌上,敲着说,“张森尧。我们任务是,从明天开始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不让他踏出青岭半步。”
温礼旭放下茶看去,照片上的男人身着军装笔直的站着,坚定而有力的眼睛犹如一把锐利的剑直直盯着他。
他呼吸一顿,迅即挪开视线,“那那老师我们不盯了?”
黄毛说,“盯,但不是我们盯,有人盯。”
紫发青年指着照片问,“那我们是要去他当兵的地方盯吗?”
“你他妈都听哪去了。”阿嘉踹去脚,“昌哥刚不说了,不让他踏出青岭半步,青岭!也就这镇。”
黄毛收起照片,“这人以前是查案的,来咱们这之前呢查酒驾的,这来了嘛,就是个巡逻的。”
有人不解,“查案的也要查酒驾吗?”
紫发青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得罪上面的人了才去查的酒驾。电视都是这么演的。”
黄毛拈起粒花生米扔去,“就你懂。”
黄毛生日,即年初十这天,入伙了个新人。生的白白净净的,不逊于温礼旭,比他大两岁。
蓉树下的大排档,坐满九桌,余下两桌堆着成山的礼。人来不了的,托人带来的礼物便在那两桌入了席。
许久未见的阿光也来了,就坐在温礼旭旁边看着他,不让他碰一滴酒。时不时的看一眼新来的和今天的寿星,每每从黄毛那收回视线,眼神都变了,握着酒杯的手也紧了些。
黄毛不受半点影响,该吃吃该喝喝该吹水吹水,甚至还给温礼旭满上啤酒,就好像席上没阿光这个人。
阿光也是同他较上了劲,他倒一杯,他泼一杯。
温礼旭看看阿光又看看黄毛,纠结了会,是酒不动,果汁也不动,伸长手拿勺舀了碗王八汤喝。
酒过三巡,醉的醉,倒的倒,疯的疯。也是这时,一四十有七八的男人走上前来,“梁秘书,王总让我来接你。”
“梁秘书。”黄毛举杯向阿光,微抬下巴,“慢走,不送。”
话落,仰脖一口饮尽,搁下杯之时,余光扫见从公共卫生间出来的温礼旭,他勾唇一笑,眼神尽是挑衅,仿佛在说:有本事就把人带走。
隔着车流,阿光看着站在路边,点着根烟抽着的温礼旭,搁下筷起身,“黄平昌,别忘了,你出车祸不能自理的那段时间,是他在医院任劳任怨的照顾你。”
话落,转身同男人离去。
黄毛有所触动,但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他日若想抽身,没钱是断断不行。搁下酒杯,仰天长叹一声,他知道的实属多,灭口之日就在头顶倒数着,现时不为自己打算,日后就只能等死了。
新人已然喝醉,趴在桌上一动不动。黄毛端酒起身,“今天就到这了,改天再聚。”说罢,仰脖喝尽杯中酒,转朝阿嘉,“阿嘉,订宾馆叫车吧。”
阿嘉应声起身清点人数订宾馆叫车。
“那昌哥,我先回去了。”温礼旭说着,伸手去够桌上的车钥匙,黄毛一把将他揽到近前,伸去另一只手抓起车钥匙揣兜里,“这才几点,八点都没有,去我那陪我再喝点。”
“可我...”温礼旭话刚出口,黄毛已松开他,显然由不得他不去,转头对阿嘉说,“阿嘉,打包几个下酒的菜,到我那再喝点。”
网约车在阵阵激烈的狗吠声中停下,温礼旭打开车门时,隐约可听见女人的惨嚎声和撞翻桌椅的“咣当”声。
黄毛下车,习以为常的朝邻居家瞥去眼,便同阿嘉一起将新人搀进屋。
温礼旭拎着打包的下酒菜跟在后头,脚刚跨进院又收回,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屁股报了警,并夸大的说人快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