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莞宜失眠已有月余。
有时是整宿整宿睡不着,有时则是睡了醒来无法再入睡,今晚则是这第二种。她醒来时,床头柜上闹钟的指针正指着十一点半,也就是说,她只睡了不到半小时。
之后,躺在这床上,盯着天花板足足看了五个钟。天快亮了,不知怎得,她觉得时针的脚步是越来越急促了,好像有什么在催促它快快到泛起鱼肚白的那个时段,好让她速速知道即使迎来了曙光也不见得会有希望。
她的人生,一眼就望到头了呢,就是当这金丝笼里的雀儿。
“如果...如果我一开始就跟他睡,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了?温莞宜翻身侧躺,眼泪滑过鼻梁,流进另一只眼睛里,“是啊,他想睡你,你给他睡不就好了。”
“可你也会后悔,或许比现在更痛苦。”白槐翻过身,看着她,“温小姐,永远不要去美化那条没有选的路。”
她是在温莞宜翻身时醒的,声虽小,却还是一字不落的入了耳。
眼泪涌出,“是啊,不管怎么选,我都会后悔。因为都不是我想要的。”
午后,书房。
“三少,温小姐近来都没怎么睡过觉。”白槐最想说的是,她每天都过的很痛苦,但她不能,一旦说了,苏越泽势必会换掉她。
“还是睡不着啊。”苏越泽刚发现那会,原以为只是一时的,没成想半月过去了,她还是那样,便让廖医生开了点安眠药,每天往她睡前喝的牛奶放上半粒,可现下看来,也就刚开始那两天有点效果。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底下的车流与行人,想了会说,“也是该回西湖湾了。”
下午,几辆豪车相继驶出西湖公馆地下车库,往西湖湾方向开去。
晚上,廖医生将碾成粉末的一整粒安眠药,倒入牛奶中,用勺搅至彻底溶解,交由小夏端上楼。
半月后,临云,豪庭三楼某间VIp包房,唐境昊、冯铭与几个参与投资的富二代低调庆祝拿到南安东郊那块地的开发主导权。
“那穆季霖还在为爱闹绝食呢?”
“可不,听说,还抹脖呢。”
“你们说,他这闹绝食都快一年了吧,怎么还没饿死。”
“他哪里舍得死了啊,这要是死了,再投胎,爹可就不是那地产大亨穆长盛了。”
众人一听,都忍不住哈哈笑出声。
“也是真没想到,这父子俩竟为了个女人舍弃到嘴的肥肉。”冯铭盯着香槟杯中一个接一个爆裂开来的气泡,说,“不过嘛,南安东郊那块地就算再肥,也没儿子的终身大事重要。”
“甭说人地产大亨了,就算是我,我爸也不会同意我娶那样的女人做媳妇,这一,门不当户不对的,二,说实话,那女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说这话的,是唐镜昊最看不上的暴发户二代。
闻言,唐境昊嗤笑一声,仰头干了杯中的香槟,虽然他也不会娶市井之女为妻。可谁又知这穆季霖临前一脚抽什么疯呢?哪怕穆长盛要与他断绝父子关系也要娶那个女人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