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妮妮仰起脸,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抓住蓝时新的衣衽扯了扯,“你还不去接莞宜姐姐吗?”
往年的这个时候他早就骑车走了,而今天大伯一家都走了,碗也洗了,地也拖了,垃圾也倒了,他还站在门口啃甘蔗,一点都没有要去接人的意思。
蓝时新咬甘蔗的动作一顿,嘴里瞬间没了甜味,涩涩的。
拿着甘蔗的手无力垂下,目光漫过田地,极目望向山顶旋转的风车,“莞宜姐她......她今年在临云她姑姑那过年。她就要高考了,要补课,英语那么差,不补不行。”
“那你拿手机给莞宜姐姐打电总行叭。”
蓝时新喉咙哽涩,难以出声,行啊,怎么不行,有人接的话,能打通的话,不再是那没有感情的女机械音的话。
妮妮松开他的衣衽,挪到他面前,抱住他的一条腿,整个上半身往后仰去,亮如星的圆眸盯着他的脸,“打电话也不行吗?哼,莞宜姐姐不可能连接电话的时间也没有吧?”
“她要补课啊,哪有时间打电话。”
“黄皮熟的时候和国庆那会你也是这么说的,莞宜姐姐就算是要补课,也要吃饭啊。”妮妮说着说着忍不住哭出声,“哥哥,莞宜姐姐是不是也被坏蛋抓走了?”
一滴泪随着蓝时新低下的脸,砸在妮妮额间,他抬手拭去,又替她擦去沿两颐滚落的泪,“嗯。”
很轻很轻的一声,轻到明明看到他嘴唇有在动的妮妮都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哥哥,你说话啊,莞宜姐姐是不是被坏蛋抓走了?”
又一滴泪砸在她额间。
“连妮妮都能想到,你们竟然还妄想瞒我。”背对着厨房坐在黄皮树下的外婆说,“礼旭也出事了吧,还有博辉......”他们也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她打的也一个都没能打通,那么久了也没来看过她。
轻轻按着她肩头的手停了下来,祝芝梅垂下眼眸,轻唤一声,“妈。”欲言又止。
外婆仰脸看她,“你还不打算跟我说吗?一年了,阿梅。”
祝芝梅长叹一声,在她身旁的矮凳坐下,边给她捏腿边说,“莞宜失踪了,一年了,能想到的法子都试了,仍没音信。”
说着,忍不住落下泪来,哽声道:“温博辉喝农药自杀了,还有礼旭也...也自杀了,就在莞宜生日那天。”
外婆眼前一黑,一口气差点没能喘上来,几欲晕厥,即使听到的与她想的八九不离十,仍难以接受。
哆嗦不已的嘴唇翕动半天仍没能说出半个字,浑浊而模糊的视线扫过祝芝梅的脸,她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撑着祝芝梅的肩站起,艰难的稳住身形,迈着越发虚浮的步子朝屋走去。
“妈。”祝芝梅起身追过去,伸手就要搀她,却被她泛白发冷的手挡下,她只好站住脚,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她的房间门口。
晚上十一点多,几辆豪车依次驶离南安机场。
抵达西湖湾时,正好十二点,别墅灯火通明,除了不知情已睡的温莞宜,留下的几人都站在门口等。
车停下,阿虎走上前,为苏越泽打开后座车门。
苏越泽大步踏进别墅,脱下身上的外套往旁递去,跟着汇报温莞宜近况的白槐接过,递给身后的邓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