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乙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口气。他想起诺门罕的时候,关东军还有足够的弹药跟苏军拼好几周。
现在他的反坦克炮弹储备连一周都不够。
他把命令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透过挂着霜花的玻璃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满洲平原,喃喃自语般对参谋长说。
“大本营还在做梦,但我们不能跟着一起做梦,把还在训练的部队全部拉上防线,加快构筑纵深工事,优先保障主要交通线上的反坦克火力配置,再给朝x半岛军司令官发报,请求派兵增援。”
“然后!全面降低给这些只拿人的口粮!给我们皇军战士剩下来,这些只拿人饿死就饿死了,不过是一群臭猴子而已。”
…………
随着霓虹果内战局日益恶化,关东军对满洲的压榨也随之变本加厉。
1944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十月底的满洲便已飘起了第一场雪,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几度。
现在新京街头的行人裹着破旧的棉袄匆匆走过,许多人脚上穿的还是用草绳绑着的破胶鞋,脚趾冻得发紫。
粮食配给所门口的队伍从天不亮就开始排,主妇们抱着孩子挤在队伍里,寒风裹着雪粒打在她们脸上,嘴唇冻得发紫。
可当她们排了整整一上午终于轮到自己时,配给所的窗口却挂出了本日配给已尽的木牌。
关东军下令将平民的粮食配额再削减五成,省下来的粮食全部充作军粮。
一个老太太把空空的面袋子往腋下一夹,对旁边抱着婴儿的年轻媳妇低语了几句。
语气里有种被磨得只剩认命的悲凉。
“家里最后一点高粱米昨天就煮完了,今天要是再领不到,只能去城外扒树皮,树皮比榆钱难啃,但总比饿死强。”
满洲的农村情况更为惨烈。
关东军实施粮谷出荷政策已有多年,但1944年冬天的征收额度被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各县的征粮队带着宪兵挨村挨户地搜查,把农民家里最后一点存粮全部拉走。
一个老农跪在自家被翻了个底朝天的谷仓前,看着宪兵把最后一袋高粱米扔上卡车,用嘶哑的嗓音问征粮官他们全家六口人拿什么过冬。
征粮官只冷冷回了一句为了圣战”便跳上卡车扬长而去。老农蹲在谷仓门槛上,听着屋里的小孙子在哭,他也哭了,双手捧起地上散落的一小撮高粱粒,在手心里反复搓着,不知是想搓成米还是怕它们也消失不见。
这样的场景在整个满洲反复上演,有的村子交不出粮食,整个村子被征粮队放火烧毁,村民被强征去修筑工事。
…令人震惊的1944年冬天人为的满洲饥荒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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