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格兰高地放养的阿伯丁安格斯牛,在草地上自由奔跑的牛当然比圈养的鲜嫩。”
然后话锋一转。
“你觉得英果牛肉和德果牛肉哪个更好吃。”
瓦列里端起酒杯向丘吉尔微微举了一下坦率地承认道。
“我在柏林吃过的德果牛肉主要是缴获的德军罐头,口味实在一般,而今晚的烤牛肉确实是我吃过最好的。”
丘吉尔靠在椅背上哈哈大笑,端起酒杯向瓦列里致意。
“今晚一定要让你喝到承认苏格兰威士忌比俄罗斯伏特加更好喝。”
瓦列里只是微笑着回答道。
“我保留意见。”
晚宴的配菜同样精致。
奶油蘑菇汤装在精致的骨瓷碗里,汤面上浮着一小片烤得金黄的面包丁,蘑菇的鲜味和奶油的醇厚完美融合。
皇家厨房的主厨特意为瓦列里准备了俄罗斯风味的甜菜根沙拉,用酸奶和莳萝调味,瓦列里尝了一口。
“这沙拉比莫斯科的红菜沙拉甜了一点,我猜大概在配方里偷偷加了蜂蜜。”
伊丽莎白公主笑着解释。
“那是皇家厨房的厨师自作主张,因为听说元帅同志喜欢甜食。”
酒过三巡,侍者们端着银质托盘在桌间穿梭。托盘上的水晶醒酒器里盛着深琥珀色的苏格兰威士忌。
丘吉尔亲自拿起醒酒器给瓦列里的酒杯斟了小半杯。
“这就是我在电报里提到的那瓶珍藏,拉加维林十六年单一麦芽威士忌,来自艾莱岛,在橡木桶里沉睡了十六年,罗斯福来伦敦时我都没舍得开,但今天值得开。”
瓦列里端起酒杯在鼻端轻轻嗅了嗅,泥煤的烟熏味,海盐的微咸和太妃糖的甜香在杯中层层铺开。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酒闻起来像是苏格兰的云雾和海风被装进了杯子里。”
丘吉尔靠在椅背上看着瓦列里品酒的表情,眼中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和期待。
“我等了很久就等这句话,为了和平,为了同盟国之间用酒杯而不是用枪炮对话。”
瓦列里随后与他碰杯,将杯中的苏格兰威士忌一饮而尽,泥煤的烟熏味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胸腔。
晚宴进行到尾声时,甜点被端了上来。这是一道传统的英式圣诞布丁,虽然现在不是圣诞节,但丘吉尔坚持要将它列入菜单。
布丁被浇上白兰地点燃,幽蓝色的火焰在烛光中跳动,侍者将温热的蛋奶酱淋在布丁上,酒香和果干的甜味弥漫在整个果宴厅里。
丘吉尔拿起银勺挖了一块布丁送进嘴里,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伊丽莎白公主放下勺子轻轻抿了抿嘴角的蛋奶酱。
“希望以后每年的胜利日都能有圣诞布丁,不是为了庆祝战争,是为了庆祝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