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年瓦列里访英(三)(2 / 2)

“会跳踢踏舞吗?”

“会一点。莫斯科军官俱乐部里学来的。”瓦列里把酒杯放下,带着几分酒意脱掉了元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只穿着深色马甲和衬衫。

丘吉尔也已经把外套甩在椅子上,卷起了袖口。两人不约而同地面对壁炉站定,按照一种毫无章法却莫名合拍的节奏踏起了踢踏舞。

瓦列里的军靴在橡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点,丘吉尔的皮鞋则像雨点一样乱中有序。

两人在炉火前面越跳越快,一边跳一边互相嘲笑对方的步法。

丘吉尔哈哈大笑。

“你跳得跟军队操典一样一板一眼。”

“哼,呢跳得像一只喝醉的苏格兰舞者在追自己的皮鞋。”

两人在炉火前面跳着跳着撞在一起,又哈哈大笑地分开。

“丘吉尔先生,你酒量好,舞步就差了点。”瓦列里一边用军靴踏着节拍一边说。

“我的舞步比你强,只是地板太滑。”丘吉尔不甘示弱地反驳,鞋跟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地板才不背这个锅。”瓦列里笑着加快了节奏,将军靴的踏步声和丘吉尔的皮鞋声搅在一起,像两支风格完全不同的鼓点。

“我当年在军校里可是踢踏舞冠军。”丘吉尔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

“军校还教踢踏舞?”瓦列里挑眉看着他。

“教,不过是选修课。”丘吉尔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两人在炉火前面跳了整整十分钟,直到丘吉尔忽然停下来,跌跌撞撞地坐回沙发上,用手帕抹着额头上渗出的汗,脸上带着多年未见的神采:“不行,老了,再跳下去明天《泰晤士报》头版就是丘吉尔和瓦列里在会客室里跳踢踏舞跳进了医院。”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坏笑着补了一句,“你那些苏联士兵知道他们的元帅在白金汉宫跟英果首相跳踢踏舞,会怎么说?”

瓦列里也坐回沙发上,将衬衫袖口的扣子重新系好,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威士忌抿了一口,眯着眼想了一会儿:“他们大概会说,元帅同志连英果首相的舞步都带得动,还有什么带不动的。”

丘吉尔被这句话逗得前仰后合,仰靠在沙发背上,炉火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晃,像两个刚刚从历史舞台上走下来,仍带着满身火药味和酒气的老人,在和平的第一个春天里,借着拉加维林的余温,跳完了一支谁都没学过,谁也忘不掉的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