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年瓦列里访英(七)(2 / 2)

瓦列里笑着摊了摊手。

“昨晚跟首相大人跳得太卖力,军靴后跟还没缓过来,今晚恐怕只能跳一支慢曲。”

女士笑起来。

“那至少要在舞池里转两圈,不能让我失望。”

瓦列里看了一眼临时布置的舞池,几位皇家军乐团乐手正奏着轻快的华尔兹。

他把威士忌杯交给经过的侍者,微微欠身,带着那位舞者滑进舞池。

他比对方高出整整一个头,但舞步稳重,转身时像一堵带着风的松木墙。

音乐结束,他送她回原位,女士笑着说不虚此行,还说下次要把皇家芭蕾舞团的女孩们全叫来。

“元帅,您可不可以给我们的士兵说句话?”一名皇家工兵部队的中校凑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笔记本,脸上带着年轻人才有的激动。

瓦列里接过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句俄语,

“愿你们造的桥永远通向和平。”中校接过本子连声道谢。

“谢谢,谢谢,元帅同志,回去以后我要把这句话贴在工兵学校的墙上。”

紧接着,瓦列里来到战地记者圈这边。

这里人围得最多。

几个曾在东线跟随英军联络组行动过的记者挤到前排,问他是否记得1944年在柏林城外那个穿着英军旧雨衣的随军摄影师。

瓦列里想了片刻,点头说记得,那人的雨衣上全是泥,镜头却擦得比钢盔还亮。

记者们兴奋地告诉他,那位摄影师如今已经退役,今晚就在宴会厅角落。

瓦列里回头朝他们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一个头发灰白,穿着旧军装的人站在柱子旁,朝他举了举酒杯。

瓦列里从人群中穿过去,和他碰杯。

老人说那年冬天柏林城外冷得连快门都按不动,但他还是拍下了一张瓦列里站在坦克旁边的照片,那张照片后来登在《生活》杂志封面上。

瓦列里说他知道那期杂志,他母亲从莫斯科中央医院的休息室借来看了整整一个星期。

老人笑了,说战争结束得比他想象中干净。

战争终于结束了,这场对于人类可以说是浩劫一样的战争终于结束了。

就像是做了许久的噩梦终于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