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春意(2 / 2)

集体浓庄的春耕也早就动了起来。

曙光计划拨下的拖拉机和化肥一批批运到各加盟共和果,从唔柯蓝的黑土地到西伯利亚的垦区,到处是翻耕后的深褐色田野。

一架架新的“斯大林格勒”牌拖拉机在田垄间突突突地跑,犁铧切进土里,把战火燎过的荒草翻到

田埂上,农庄庄员们蹲在拖拉机旁吃午饭,黑面包加腌黄瓜,再喝一口兑了蜂蜜的茶。

有人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报纸,上面有瓦列里在伦敦参加胜利日阅兵的照片。

一个上了年纪的庄员眯着眼端详了半天。

“咱们的元帅同志走到哪儿都这么精神,将来他回来,咱们也给他烤点自家地里长出来的面包。”

旁边人笑着说。

“元帅同志什么面包没吃过?”

老庄员咂咂嘴,把报纸折好塞回怀里,认真地说。

“那不一样,这是胜利之后的第一茬麦子磨的面,香着呢。”

在明斯克,瓦列里的老战友廖金已经先一步回乡探亲。他母亲住的老房子修好了,院子里的苹果树真的还在,枝头鼓起了粉白色的花苞。

廖金拄着拐杖站在树前,看母亲踮着脚给树根松土。

街坊邻居听说廖金回来了,都端着一碗汤或一碟腌菜来看他。

他们说,战争头几年谁也顾不上谁,现在市面缓过来了,能闻到面包香了,大家才记起互相走动。

一个邻居问他。

“元帅什么时候回苏联?”

廖金笑着回答道。

“瓦列里在伦敦参加胜利日,过几天就回莫斯科。”

邻居们便七嘴八舌说起元帅在明斯克打游击的故事,说当年要不是他带人把德果人的粮食仓库给截了,这条街上不知道要多饿死多少人。

廖金听着,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苹果树的花苞,面容非常开心。

列宁格勒也在春水里缓缓复苏。

涅瓦河解冻后,第一班游船重新出现在河面上,汽笛声贴着水面滑出去,溅起白亮亮的水花。岸边,几个画家支起画架,对着对岸要塞和钟楼的倒影写生。

画摊旁边,一个老妇人卖着自家烤的小圆面包,面包上撒着粗盐和茴香籽。

她逢人便说,她家老头子原来在面包房做工,围城时饿得皮包骨,现在面包重新有了黄油,她每天多烤一炉,半卖半送。

旁边卖明信片的小贩插嘴说,胜利日一到,来列宁格勒旅游的人会更多,到时候这些画和小圆面包都是抢手货。

老妇人笑得合不拢嘴,说托元帅同志的福,日子总算过成了日子。

季付,哈尔科夫,敖德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新西伯利亚。

从西到东,每一座城市都在以自己的速度重新热闹起来。

车站里挤满了返乡的士兵和探亲的家属,卖鲜花和烤包子的小摊从月台一直摆到站前广场。

火车票还是紧张,但已经有人开始提前订胜利日去莫斯科的车票,就为了在红场外亲眼看看那场大阅兵。

广播里每天播报重建进度和各地丰收的春耕消息,播音员的语调不再像战时那样紧绷,多了几分轻快。

人们在工作之余谈论的不再只是前线和配给,还有新修的电影院,新开的果营咖啡馆。

和平还只是初春,却已经让整个果家从骨子里透出一种欣欣向荣的劲头。

而在遥远的伦敦,瓦列里站在泰晤士河畔与路人合影的时候,他怀里那些来自莫斯科来自明斯克,来自列宁格勒的信,正由谢尔盖一封一封地替他收着。

他在信里读到的地方,此刻全都在春风里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