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回家(2 / 2)

丘吉尔站在原地,仰头望了很久。

晨风吹得他领口乱抖,他把烟斗从嘴里取下来,朝那架越飞越远的飞机轻轻一挥,低声骂了句:“去吧,你这该死的英雄。”

然后转过身,慢慢朝轿车走去。

远处,伦敦城像一片铺开的旧绒毯,在晨光中安静地发亮。

………………

莫斯科四月的天还冷着。

飞机在伏努科沃机场降落时,天光已经斜了。

跑道尽头停着几辆黑色吉斯轿车,车顶覆着薄薄的雪粒。

没有仪仗队,没有军乐团,只有几名内务部军官在风里立着。

瓦列里走下舷梯,闻到雪屑、松针和柴油混在一起的气味,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这是莫斯科的气味,和他离开时一样,又好像更安静了。

他被直接接到斯大林近郊的别墅。

天已经黑下来。

斯大林坐在小餐厅里等他,桌上摆着红菜汤,烤羊肉,腌蘑菇,黑面包和一壶热茶。

斯大林没穿外套,只披着那件旧灰羊毛开衫,看见瓦列里进来,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说:“瘦了,看起来英果饭不好吃。”

瓦列里脱了军大衣,在桌边坐下,笑着道:“他们请我吃烤牛肉,味道不坏,可还是想吃这一口。”

他拿起汤匙喝了口红菜汤,热腾腾的,一直暖到胃里。

斯大林点了点瓦列里面前的杯子::“先吃,英果那地方,能把土豆做出花来,却把羊肉做得发酸。”

瓦列里笑起来,说原来斯大林同志也领教过。斯大林用勺子搅着汤,说:“二十年代我侥幸在街边买过一块英果风味的羊排,又冷又酸,像从泰晤士河里捞出来的。”

他停了一下,像在品那段旧事,然后摆摆手:“所以我不怪你瘦。”

两人吃着,斯大林断断续续问起伦敦。

问英果人的态度,问丘吉尔是不是还那么喜欢抽雪茄。

瓦列里把胜利日阅兵,东区街头,格拉斯哥船厂和伯明翰工厂都拣着说了。

他说丘吉尔为了留他,把下议院都搬出来当说客;说伦敦东区的老妇人往他手里塞热茶;说苏格兰风笛手在雨里站了一整天。

斯大林听完,用面包蘸着盘子里的肉汁:“丘吉尔肯为你开酒窖,倒比签一份合作文件还难得,这家伙超级扣。”

瓦列里点头:“他最后还抱了我,说我是可恨的混蛋。”

斯大林从喉咙里笑了一下:“这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美果人那边呢?”斯大林又问。

“麦克阿瑟在东京跟我交底,三巴线维持现状,他说他管南边,我管北边。”

瓦列里放下刀叉,正色道:“北半岛的重建已经铺开,金日成做的不错,北海道那边,德田球一也入了轨道,我们在远东的布局,暂时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