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柯蓝他熟,顿巴斯,第聂伯河,敖德萨,闭着眼都能说清哪条铁路弯在哪。
这里他有根还有关系。
西伯利亚?那是另一张地图,白茫茫一张纸,连边都看不清。
没根也没关系…那边完全就是一团模糊。
动身前,他还得去见瓦列里。
赫鲁晓夫叹口气,他在交接完工作后就离开了,前往莫斯科。
到莫斯科时,还是早晨,瓦列里刚从红场附近回来,身上还带着点雪气。
办公室里没别的人,就他们两个。
瓦列里给他倒了杯热茶,像待一个远行的老熟人。
“赫鲁晓夫同志,先说好,我这不是把你赶出去,西伯利亚现在比唔柯蓝更吃香。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那地方现在比莫斯科还缺人。”
赫鲁晓夫捧着茶杯,用他那双圆而灵活的眼睛望着瓦列里:“瓦列里同志,您的意思我知道,可您也知道,我在唔柯蓝刚把摊子铺开。”
“jf,哈尔科夫,敖德萨,哪个不是刚喘过气来?这里我最熟悉,我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建设完唔柯蓝。”
瓦列里并不认为赫鲁晓夫在吹牛皮,他捧着茶:“唔柯蓝有其他人,何况正是因为你能力强,所以才让你去。”
“换一个软手,西伯利亚的雪就能把人和钱一起埋了,况且那边要的不是只坐办公室的人,要一个能到现场,能骂人,能把修路和种粮一起抓的人。”
瓦列里说着从桌边抽出一张折了角的西伯利亚地图,铺在两人面前,手指在几座城名上点过去:“托木斯克,新西伯利亚,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伊尔库茨克,这些地方需要你去发光发热。”
赫鲁晓夫瞥着那张图,嘴巴动了动,像要说什么,又咽回去。
他知道,这已经不只是商量。
自己真得去西伯利亚了。
瓦列里没让他马上答。
两人一起吃了点早餐,早餐是面包和腌鱼。
瓦列里看着他“我知道你在唔柯蓝有感情,可苏联不只有唔柯蓝,我上次沿着西伯利亚大铁路走,看见工人们喊号子,有个老技师说,他们缺的不是热情,是能拍板的头。”
“我去了一趟,解决了几条路、几口井。可那里不能总等我去做决定,得有人守在那儿,把事办细。”
瓦列里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笑了笑,把眼睛落在赫鲁晓夫脸上:“你脑袋活,胆子也大,你最适合。”
赫鲁晓夫笑了一下,没立刻接话。他听出来,这既是抬举,也是交底。
去了,就得把根扎下。
但去那边也不全是受苦。
赫鲁晓夫看着他:“那我去,我只求您给我几个能干事的技术干部,和批一批像样的机械。”
“完全没问题,我已经给你留了几个人,机械也按西伯利亚建设总局的规格调,到那边需要啥就拍电报告诉我,我亲自处理,那边就拜托你了。”
既然上面的资源无限制……他也没有任何意见了。
听起来也不算是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