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拦你,也没人拦你。”
一团长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慷慨赴死的词,一句没用上。
“可是,你要想一件事,有多少士兵愿意跟你走?你觉得呢?何况,现在城外被围的跟铁桶一样,我放你出去,你也是死!”
“你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还有你妈妈,谁照顾?你告诉告诉我!”王师长看着一团长语气压抑着愤怒。
“我们是一家人!为什么要拼个你死我活?你现在决定吧,是想回家照顾老婆孩子母亲,还是在这为了虚无缥缈的荣誉自刎过天。”
一团长默不作声,眼睛有些模糊的流泪了。
王师长哼一声。
“传我命令,全城投降!”
傍晚,奉天的城门终于开了。
没有冲锋号,没有喊杀声,城防部队排着队,有秩序的按营按连,扛着枪,提着弹匣弹药,走向火车站广场。
广场上,烟云的前线指挥部搭了台子,台子上铺着蓝布。
造册登记,从傍晚一直办到第二天早上。
总共四万三千零四十一人。
枪械,弹药,火炮,车辆,一项一项,清点,登记,封存。
果军士兵把枪交上去的时候,烟云的接收员双手接,登记完,递回来一张条子。
条子上写着:“收到步枪一支,移交人,李富贵。接收完毕,特此证明。”
有个士兵拿着条子直发懵:“给我这个干啥?”
接收员哈哈笑着说道:“同志,你拿着,这是凭证,往后谁说你投敌,你拿这个给他看,你是移交,不是投降,更不是被俘,你不是孬种。”
士兵闻重重点头。
从傍晚到第二天早上,广场边上支起的几十口大锅就没停下来过。
这是白米粥,真的白米,稠得插筷子不倒,最重要得是,一人两碗,还管够。
排队的队伍里,果军的军官和士兵站在一起,烟云的宣传员站在锅边上,一边舀粥一边用扩音器。
“各位同志们先吃!吃饱了再登记!饭凉了好办,人饿了可不好办!”
有些还活着城里的老百姓,从门缝,窗户缝往外看。
看着看着,有胆大的出来了。
然后,更多的人出来了。
有人认出了那个倒沙土的老兵,问他:“你们这就……完啦?”
老兵捧着粥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完啦,完啦,还打个球。”
“不打啦?”
“不打啦。”老兵晃了晃手里的粥碗:“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打,你们快去领粥吧,这些都是浓粥,超级好喝。”
很多民众也开始自发的领粥,每人都能吃到饱。
傍晚,就是最后一项交接。
王师长把城防大印,电台密码本,城防图,一样一样摆上蓝布台子。
接收员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干部,他很快清点完毕,递过来一张文书。
纸质的,编号,红章,落款,一样不缺。
“兹收到奉天城防部队移交,城防大印一枚,电台两部,密码本四套,城防图一套,经手人签字……”
王师长拿起笔,毫不犹豫的签了名。
然后他把那张文书要了一份副页,小心叠好,贴身收进内衣口袋。
一切都结束了。
有了这个,以后就能证明,自己也曾做过正确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