勋贵子弟们排着队往里走,一个个蔫头耷脑。有几个穿着长安学堂的制式青衿,走起路来昂首挺胸,立刻被旁边没穿青衿的拽住。
“世兄,你这青衿借我穿两天?”
“滚!我自己还没穿热乎呢。”
“我给你五贯钱。”
“五十贯也不借。”
被拒的勋贵子弟一咬牙,转头就往长安学堂报名处跑:“我报名进学!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
报名处的教习翻个白眼:“临时抱佛脚?行,先交学费。半年束修二十贯,住宿伙食另算。”
“交交交!现在就交!”
不到半天,长安学堂收了三百多个勋贵子弟。
冯叔俭看着账册直咂舌,跟魏叔麟嘀咕:“驸马爷当年办学堂,可没想着靠收学费发财啊。”
魏叔麟嘿嘿笑:“不赚白不赚。这帮小子平时在长安城里横着走,进了学堂,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最热闹的地方,是东市的胡姬酒肆。
消息传到东市时,唐黛正在台上唱曲。唱到一半,底下有个胡商喊:
“唐黛别唱了!大唐给异族二十个名额,考上了就是官!”
唐黛被震得呆若木鸡,眼里满满都是不敢置信。
回过神她抓着栏杆探出身:“当真?”
“榜文都贴满长安!”
唐黛二话不说,把琵琶往台上一撂,拎着裙子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又折回来,冲老板娘伸手:“阿母,拿贯铜钱给我,我去给我弟弟报名!”
老板娘掏出三块银饼拍在台上:“一贯报名,两贯买书,剩下的买笔墨!告诉唐仁,考不上别回来见我!”
唐黛抓着银饼跑了。
酒肆里其他胡姬坐不住,有胆大的当场站起来:“奴去报名点看看!倘若有郎君囊中羞涩,此时接济一番,日后搞不好能......”
“呀!还真是个好主意呐,我和你同去。”
“等等我,这回说什么也找个囊中羞涩的郎君,”
...
一时间,东市胡姬酒肆空了大半。没走的胡姬也没闲着,把柜台里存的纸笔墨全翻出来,摆在门口当街叫卖。
“上等宣纸,五十文一刀!墨锭八十文一块!”
“《千字文》抄本,一百文一本!”
“算盘!长安学堂同款!两百文一把!”
一群赶考的学子挤在摊前讨价还价,几个胡姬一边卖货一边跟人搭话:
“郎君是去考行省官?”
“正是。”
“郎君哪里人?长安学堂的?”
“洛阳国子监的。”
“哟,洛阳来的。”胡姬眼波一转,把纸墨往他怀里一塞,“这套送你啦。考上记得回来喝酒。”
书生脸涨得通红:“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胡姬凑近些,压低声音:
“奴叫阿依莎,入籍两年啦。郎君若晚上没地方歇息,奴愿意将寝室留出来。若...若不打搅郎君温习功课,奴...奴愿意侍寝。”
“啊??”
书生震愣许久,看着异常丰满的胡姬,他最终点头应下来。
阿依莎笑得眼睛弯弯:“郎君随妾身赶紧进屋歇息。”
同样的场景在东市、西市几十家胡姬酒肆同时上演。
有胡姬真金白银资助穷书生的,有帮书生抄书赚报名费的。还有几个胡姬一咬牙,合伙凑钱在坊门口支个摊,专门给赶考的异族子弟免费送水送饼。
“你们图什么?”一高句丽书生咬着胡饼问。
胡姬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说:“图你考上。你考上了,异族子弟就有路走。你有路了,我们这些胡姬才有盼头。”
高句丽书生默默把饼吃完,站起来朝胡姬深深一揖:“若我考上,第一件事就是回来娶你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