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老家伙的魂印(1 / 2)

宁风这几日一直在戒律堂等候消息。

他有条不紊地翻看着林动送来的卷宗,面上看不出喜怒。戒律堂弟子们见他这般沉稳,心头的焦虑稍稍平复了几分。

林动回来了。

林动站在宁风的书案前,低着头,双拳紧握,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他沉默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堂主…属下无能,风百川,自尽了。”

宁风正在翻动卷宗的手指微微一顿。

“自尽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动,语气平静得有些出乎意料。

“是属下看管不严。”

林动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里满是自责,“他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囊,看守发现的时候已经毒发身亡,来不及抢救。”

“属下愧对堂主信任,请堂主治罪!”

他额头的汗珠滚落在地上,肩头微微发颤。

他是真的在自责。

在戒律堂待了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栽这么大的跟头。

一个被废了修为、四肢瘫痪的人,竟然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服毒自尽,这巴掌扇得他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宁风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不愿找任何借口的属下,站起身,走到林动面前,却没有降下责罚。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功法秘籍,递到了林动面前。

“属下不敢!”

林动愣住了,抬头看着宁风,不知该接还是不接。

“拿着吧。”

“这件事错不在你,对方既然能在剑峰潜伏百年,自然早就做好了败露的准备。”

“我也不指望能从风百川口中撬出什么有用的证据。”

“这本功法适合你的灵根属性,好好修炼,下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我需要你更有能力应对。”

林动接过秘籍,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属下谢堂主赏赐!属下一定不辜负堂主栽培!”

宁风示意他起身,踱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语气不紧不慢:“况且,对方已经算是明牌了。”

林动一楞:“堂主的意思是……”

宁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我的那位便宜师傅,可是勃然大怒啊。”

林动的瞳孔微微一缩,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追问。

他跟随宁风这么久,学到的最重要的一条规矩就是。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

宁风望着窗外渐深的暮色,语气笃定:“看吧,今天就会有结果。”

果不其然。

片刻之后。

书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不是寻常弟子的脚步。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步伐沉稳如山,每一步落地都带着金丹巅峰修士特有的威压震荡,灵力波动不加掩饰地释放开来。

第二个脚步声显得轻缓许多,却沉稳有力,气息同样不可小觑。

而第三个脚步声。

宁风的眉头微微一挑。

那个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息,但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神念波动,远超金丹境界。

那是元婴期修士才会拥有的神识。

门被推开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宗主柳妍云,面色冷峻,眼底压着一层薄薄的怒意。

她身后跟着一个身穿剑峰金边白袍的中年男人,身形高瘦,鹰钩鼻,面容清癯,正是剑峰峰主剑破云。

最后的老人一袭灰色长衫,面白如纸,步伐从容,脸上甚至还挂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剑峰峰主的目光在宁风脸上一扫而过,没有片刻停顿,仿佛看的不是一个被他派人暗杀的弟子,而是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径直在客座上落座,剑破云自始至终高昂着头,连眼角的余光都吝于分给宁风半分。

那位面白如纸的灰衫老人则坐在他身侧,双手笼在袖中,神态慈和。

柳妍云在两人落座之后才在主座上坐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显然是在克制着什么。

柳妍云的脸色铁青,冷冷地看向剑破云:“剑峰主,风百川是你剑峰的人。”

“他在宗门内潜入宁师弟的洞府,趁他修炼时实施暗杀,这件事,你给本座一个交代。”

剑破云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柳宗主,风百川此举,确实有违门规。”

“老夫御下无方,甘愿接受宗门处罚。”

“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终于落在了宁风身上,“风百川已经伏法,至于他为何要对宁师侄下手,此事或许只是他个人与宁师侄的私怨,老夫事先确实不知情。”

“还望宁师侄也莫要被小人蒙蔽,将矛头错指。”

柳妍云的眉头猛地一拧,正要开口,安静了许久的灰衫老人终于抬起了垂着的眼皮。

“好了。”

“风百川此事,不过是一场误会。”

“剑峰主既已承认管教不严,赔偿宁师侄一些灵石丹药便是。”

“同门相争,传出去对宗门名声不好。柳师侄,你说呢?”

柳妍云嘴唇抿成了一条细线,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太上长老说得是。”

剑破云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锦盒,随手放在桌上,连看都没看宁风一眼:“这里是三百块中品灵石,外加一枚四品凝神丹。”

“算是本座御下不严的赔偿。宁师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三百块中品灵石,一枚四品凝神丹。

对于一个金丹期修士来说确实不少,但对于一次蓄意谋杀的赔偿来说,这简直就是在拿几枚铜板打发叫花子。

宁风没有看那个锦盒。

他的注意力,此刻全都在那太上长老身上。

这位常年闭关不出的灰衫老者,面容和气,言谈举止也挑不出什么差错。

对方的目光落在剑峰峰主身上的频率和方式都很特别。

那不是长辈看待侄儿的目光,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计量和隐隐的占有欲。

他心中猛然一惊。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

这个老家伙怕不是珍视剑锋峰主的安危,而是珍视他这具身体的完好程度。

宁风悄然运转灵力,将一丝感知附着在刚刚突破后格外敏锐的神识上,无声无息地朝剑峰峰主探去。

这位剑峰之主修为是金丹巅峰,气息浑厚,剑意凛然,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但感知探入他丹田深处的刹那,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缕淡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灵魂印记。

宁风垂下眼帘,将那丝感知无声无息地收回,面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锦盒,语气平静无波:“既然太上长老和宗主都这么说了,弟子自当遵从。”

剑破云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甩袖便走,连一句告辞都没有留。

灰衫老者微微一笑,朝柳妍云点了点头,步履从容地跟了上去。

书房中重新安静下来。

柳妍云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半晌,才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

她转头看向宁风,眼中带着一丝歉意,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师姐,你不必解释。”

宁风打断了她,将那锦盒随手扔在桌上,连打开的兴趣都没有。

柳妍云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罕见的疲惫:“剑峰峰主是那位太上长老的嫡亲侄儿。”